江荔不觉得太子多次寻她,当真是为了同她感叹时光匆匆。
她耐着性子等待太子引出话题,而太子却迟迟不肯转移话锋,仍旧说着一些昔日宫中之事。
他道:“我还记得许多你在宫中居住的时日里发生的事,那时候我们还是很亲近的,不曾想如今这般生疏。”
太子目含清愁,继续道:“其实我想了很多,你也不是单独对我生疏。你对三弟,甚至对长乐,你也是这样保持着微妙距离,不肯轻易托付真心。自你离开宫后,不单是我一人觉得你变了,你在害怕什么,亦或说是你从来就这般冷心冷情?”
江荔未想太子会问她这些,无奈自嘲道:“殿下既然知道我在害怕,那又怎会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殿下何必追根问底,就当我从来冷心冷情。”
太子闻言则放声大笑起来,他将手按在江荔肩头,笑道:“只要昌平与孤永远齐心,昌平又何必惧怕这些事。只是孤想不明白,昌平的心为何总是心向旁人?”
江荔被他突如其来地举动惊到,想挣开太子的手。太子却牢牢按紧,使她挣脱不开,于是她冷声道:“粟玉京既然居住在我的别院上,便断然没有把她交给旁人的道理。”
太子摇头,轻笑道:“孤既然当时没有要下此女,此时也不会再向你索要。孤今日寻你来,为的不是她,为的是请你看一出好戏。”
江荔生疑,问道:“什么戏?”
太子笑而不语,放开了江荔,对江荔再三追问,依旧是避而不答。江荔转身欲离开,倏尔一支羽箭横空刺来,阻去她的离开。还未等江荔迟疑,数十支羽箭纷纷射来,她挥弓打偏几支,但躲闪不及,手臂被擦伤,甚至其中一根羽箭险险碰上她的脖颈。
江荔回头看向太子,太子仍旧站在原地,波澜不惊,面对此刻突来地惊变似是早有准备。然而不等江荔揣测这是否为太子所布置的“好戏”,下一刻又有数十支羽箭朝他们射来,见太子依旧不躲不闪,江荔情急之下抽出太子的佩剑,挥剑抵挡箭羽。
江荔急道:“你是疯了么,还站在原地,不知躲避吗?”
太子方才不躲闪,此刻已然中箭,伤口正在左肩,幸而不是在要害。太子笑道:“这既然是场好戏,不做得真些,怎么引旁人入戏呢?”
太子指了指肩头,道:“你猜猜看这支箭矢上的标识是谁的?”
江荔冷冷道:“疯子。”
但江荔做不到将太子只身一人留在这里,在下一阵箭羽到来之前,她拽过太子的手,强拉着他与她一同离开。
江荔想着他们并未离开多久,东宫的随侍应该还在不远处。因而她跑得愈发快,被她拽着一起的太子则踉踉跄跄,期间牵扯到了伤口,痛得咳嗽出声。
但江荔顾不上这些,没有停下脚步。然而到了方才相遇的树荫地,那些随侍半分踪影也无。
江荔不禁抓紧了太子的手,诘问道:“你让他们去哪了?”
太子此时仍在笑,回道:“孤让他们下去,他们自然是回避地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