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荔醒来的时候,发觉她被换了个密室关着。相较之前狭小的密室,这一间显然更宽敞一些。
江荔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她被更换过了衣裳。唯一不变的是她的手腕和脚腕依然被锁了链子,限制住了行动。
江荔注意到了手腕和脚腕处还特意垫了一层软布相隔,她随意挥动了两下,发现自己至少还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江荔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他们连着过了一夜都没有寻找过来,那太子定然是将她关押在了很隐秘的地方。
寄托于别人相救,那估计得有段时间了。寄托于自救么,她从昨日就没怎么进水米。当时还没感觉,现在是饿得无力挣扎了。
江荔觉得若是太子再不派人送些吃食给她,她可能都不用拜托他杀了她,她自己就得饿死解脱了。
然而当江荔看到太子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地将榻上能够得着的物件拿起来砸向他。
然而她此刻饿得发昏,并没有什么力气,那些物件都勉强地摔在了榻边不远处。
太子将手中的羹汤搁置在一旁的桌案上,低下身去拾起摔落的物件,“没想到你还有力气扔东西。”
江荔转过身去,不想看见他,“如你所见,我被你恶心到了。东西放下了,人就滚开。”
太子格外耐心地把她转过来,笑道:“木已成舟,你再生气也无法改变了。与其与我置气,不如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江荔被他脸上的笑意刺痛了,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无能为力。
怨恨的话语,她昨日就已经说尽。愤怒的泪水,会被他视作软弱与退缩。她确实只能如他所言,蓄精养锐,以待来日。
于是江荔收敛了脾气,任由他喂着羹汤。而比起江荔的难受,太子是显而易见地心情愉悦。
在喝完羹汤以后,江荔感觉自己饿了许久备受折磨的胃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太子给她拭过唇角的残渍后,他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江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上的不对劲。
太子道:“我以为你会更早反应过来。”
江荔的语气无比肯定,“你给我吃了软筋散。”
太子为她解开四肢的锁栲,笑道:“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用链子拴着你,难道不好么?”
江荔道:“你打算关着我多久?”
太子沉默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能关多久便多久吧。”
......
最先发现江荔失踪的是明夫人。她将这个消息传给永昭长公主时,永昭长公主看一眼身旁神色惘然的江禧,告诉她暂且按下这个消息。
而谢怀瑛则是在当晚便觉察到了不对劲,因为江荔同他事先说好了当天会回府的。
他迟迟没有等到江荔的身影,于是找上延平王府。延平王府的人借延平郡王去世一事百般推脱,在他的试探与追问下终于承认了事实。
谢怀瑛心中一沉,将可疑的人选一一排除,最终确定了人选。他立马找上了三皇子寻找对策,而三皇子给出的答复是暂且等待,徐徐图之。
他道:“若真是太子挟持她,想必不会对她做什么。如今一无确凿证据,二无她具体的所在位置。只能按兵不动,密切观察太子的举动,暗中伺机探听消息。怀瑛,孤知晓你的心情。但你贸然行动,无疑是打草惊蛇。”
谢怀瑛脱口而出,“可她如今下落不明,我怎能不急?”
他刚一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在三皇子不赞成的目光中,他发现自己早已方寸大乱。
......
粟玉京找到沈良檍是在延平郡王出殡那天。
她无意间在围观的人群中瞥见了他。
粟玉京去过沈府,但沈府的人见她身无凭证,并未给她通传的机会。
她在沈府外逗留了许久,没有见到沈良檍出入的踪迹,最后她只好放弃,转身离开。
而在人群中看到沈良檍,的确是凑巧了。粟玉京根本没有见过他,自然是认不出他的。但是她之前在沈府外观察了许久,认出了沈良檍身旁的小厮正是沈府的下人。
粟玉京不动声色地往他们所在的地方前进,隐隐约约听到了那小厮称呼沈良檍为公子时,她心中六七分的猜测霎时转为了八九分的肯定。
沈良檍似乎注意到她了,向她投来不解与探寻的目光。
而粟玉京能找到他,已然是欣喜万分了。她来不及说话,便匆匆将放随身布袋里的话本递到他的手中。
见沈良檍并没有接过,粟玉京赶忙压低了声音说:“是江娘子的。”
她生怕沈良檍没有听出来,随后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是郡主,昌平郡主。”
沈良檍在听到江娘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接过了话本。
粟玉京恳切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还望公子随我到一处隐秘的地方,我要与公子详谈。”
沈良檍最后望了一眼延平王府出殡的队伍,便毫不犹豫地跟上她的脚步。
他们到了附近酒楼的雅间,粟玉京观察周遭环境,确认无异后,便火速关上了雅间的门,她直接道:“江娘子失踪了,前些日子就失踪了。延平王府的人宣称郡主无事,而谢府的人,我上前去问,他们也并未告知我江娘子的消息。”
“江娘子已经失踪多日,她与我有恩,我无法坐视不管。可惜我力微人弱,没有更多的办法,我只能来求公子助我寻找江娘子。”
沈良檍思索了一番,问道:“你如何就能断定郡主是失踪了?你并无具体的凭信,也无确凿的证据,我不能轻易信你。”
粟玉京连忙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推断,末了又道:“江娘子是延平郡王的长女,理应为郡王停灵守丧,可为何连延平郡王出殡之日都不见江娘子的身影?”
“其实公子愿意同我在这里谈话,不就是心中信任了我么?”
沈良檍没有再说话,似是默认了粟玉京的说法。他翻开那本话本,瞥见了最后一页上她的字迹。
沈氏所遗,念之如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