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实他刚刚真的.....刚刚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近过他的身吧?】
【开播半个月了,可算是见到他正儿八经受伤了,再不来点这种场面我真的以为他就是当牛马正经上班了】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受伤了~】
【?】
【呜呜呜不疼不疼给吹吹,痛痛飞飞】
年溯川现在就像是一台大功率电器,刚刚使用快充模式补充了足够支撑自己到下一次充电的电量,然后果断地选择拔掉充电头。
虽然没有充满,但是已经足够了。
凌晨三点到九点钟上班,中间的这六个小时,他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他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弹幕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抚慰。
学生会的作用就是在有需要的时候站在学生群众的最前方,然后凭借着自己过人的素质来顺利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
什么副本什么诡异什么脏东西,他一概不怕。
他只怕回不去从前,只怕时间抹平了记忆里故友的脸。
所谓的地基看的差不多了,至于现在......什么“天空翻起鱼肚白”这都是语文书里头常用的语句,不管是时间点还是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都对不上号。
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从这个不知道哪个二货弄出来的大坑里头窜出去。
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后退两步,年溯川一个发力,攀着墙试图往地面上窜,在凄凄惨惨抓了一手水泥之后宣告了计划失败,然后盯着自己很显然现在不去洗干净估计一个星期都洗不干净的手陷入沉思。
不是,一天了,还没干呢?
【哦......这个触感不用猜都感觉很恶心】
【有点心疼主播了,所以真就上不去啦?】
【刚刚那一大堆纸飞机飞过来的时候你们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这不也还是挺过来了吗】
方才砖块在手上留下的细小的伤口与水泥混合,连最简单的抓握动作都能够产生出拉扯般的疼痛。
一向平静的面部肌肉突然抽动一下,背着所有人的心里早就开始了痛苦面具。
就凭借手上这触感——这绝对是纯水泥,一点沙土不加的那种。
想要创死这个项目负责人的心更加强烈了。
用材不到位,安全设施不到位,具体操作不到位......这个工地到底还有什么是合格的?!
饶是冷静如他也不由得暗自破防,毕竟下面这块地的环境......还是属实是有点糟糕。
如果不用墙壁借力的话.....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上去?
他只是身体素质好,不是非人,就算手臂力量再出众也还是需要一个发力点的。
低头往地上瞥,原先从“墙”上拆下来的碎砖已经在刚刚的“战役”中用的所剩无几,最后剩下的几块估计撑死能给他从一米八多垫到两米二差不多。
这还是只能在原地当脚垫,要是冲起来往上面一踩,就光前面连他一巴掌都顶不住的质量,他踩一脚会不会碎还不一定,更不用说真的跑起来了。
算了,这条路也放弃吧。
又或者说,探寻一下体能的极限?
至少看起来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直播间的观众没有一个看出来他实际上已经在背地里把三四千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的。
面无表情的合手,沾染了水泥的掌心相互摩擦。
年溯川沉吟片刻,找到最后一块边缘完整的碎砖,将自己手上多余的水泥全部在边缘上刮掉,然后开始了字面意义上的“摩拳擦掌”,甚至为了热身还原地蹦跶了两下。
【面无表情的胡乱蹦跶吗......哈基年我承认你是有点手段的】
【啊啊啊萌死我了,小年咱们比个小树杈行不行?】
【这就是要正经上路了吗?这热身活动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和一位故人师出同门】
没有理会他们的嘈杂,年溯川一个弓步迈的老开,坐着在操场上最为常见的“最伟大的拉伸”。
郝鹏程他们一般都是这么个热身顺序,按照专业人士的方法来,应该出不了错处。
做完拉伸又开始掰他的胯骨轴子,完全没有一点一开始水泥沾到手上的紧迫感,每一个动作里都是对于自己身体条件的怜惜。
【他真不急啊,我都要睡着了】
【有一说一,还怪专业】
年溯川确实是不急,就手上这一点点水泥.....干都干了,急着上去也没用。
终于是慢条斯理的做完最后一组收腹跳,叉着腰晃晃脖子,眼神在地面上飞速锁定了一条能给他最远助跑距离的路线,做出了起跑的姿势。
【噢噢噢噢要开始了吗终于是】
【小年!小年!小年!】
微抬重心,脚掌扒地,年溯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然后就就听到脚底下“啪”“啪”“哗啦”的声音的一声接一声,一开始蓄的力伴随着一声声脆响统统消散在了水泥里。
此刻距离墙面还有将近五米,年溯川慢慢悠悠的减速,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来时路”。
从起跑到脚底下,没有一块好砖。
全部蔓延着蛛网一般碎裂的痕迹。
尤其是起跑时脚底下那两块,裂痕从一个对角蔓延到另外一个对角,四个角皆是如此,然后在正中的地方碎开。
比刚知道自己落选会长的程晚还要脆弱。
不是,这个质量.....这么经不住折腾的吗?
他还没怎么发力啊。
嘴唇有些干涸,年溯川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满脸都是难评。
见过偷工减料的,没见过这么偷工减料的。
算了。年溯川刚想抬头望天,却突然想起自进这个副本以来好像一直都没有见过月亮。
于是又是一声长叹,老老实实的走回了自己一开始的起跑点。
【这个质量实在是有点不敢恭维啊】
【小年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那么牛逼的体能连个这么浅的坑都上不去,全栽在这偷工减料的地基上了】
【只有我关心这最后到底是个什么建筑吗?质量差成这样感觉到最后很容易出事啊】
在碎的最厉害的那块地砖上站定,又是一声叹息。
这一回连起跑都省了,慢慢悠悠从小步掂量开始发力。
在距离边缘还剩一米左右的位置,借着速度纵身一跃——
这一跳,情况好是直接出去找便利店换衣服,情况坏是直接满头满脸栽倒在水泥里。
换言之,不成功便成仁。
少年高高跃起,摆动的衣角是最青春的模样,腰上呈现出的背弓是多少体育老师梦寐以求的示范动作。
前两节指尖搭上了地面,年溯川心中一喜。
像是,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