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那是幻觉为由催眠自己,可是幻觉的真实感在夜晚出现并开始折磨他。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一个少女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梦。
  终于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大人,坐在碧绿草地上的一只秋千一边,另一边是一只小猫,小猫揣着小手,眯着眼,他晃荡着秋千看着粉红色的日出。
  明明如此和谐的一幕,他却感觉一阵毛骨悚然,那是一种沉溺在水中,下一秒就要憋不住气的感觉。
  画面忽地一转,从地平线边上开始升腾起浓厚的雾气来。
  与此同时野兽般的呜咽声从迷雾中响起。
  徐假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坠落深渊的失重感令他从梦中惊醒了。
  看了眼时间,早晨七点四十三。
  窗外的天气正好,阳光透过窗子照进了屋子洒在他的身上。
  清晨的阳光并不温暖,甚至有点儿清冷。
  摇了摇头,将噩梦抛掷脑后,去洗漱了。
  买了早餐回来,发现徐天真还在睡,将早餐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中。
  看了眼手机,兴奋很快将为数不多的恐惧与迷茫给冲淡。
  因为姜色给他发微信约他出去玩,今天是高三生为数不多宝贵的完整周末。
  急匆匆的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刚想去推自行车,才发现自己的自行车链条还断着骑不了。
  徐假沉思一会儿果断fanqiang到了隔壁。
  隔壁是他的死党赵赢的家。
  他和赵赢的友情从幼儿园开始的,索性直接把他的自行车推走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骑着自行车走在大街上,早晨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寥寥无几。
  八点整,徐假就到了姜色家门口。
  他们两家离得并不远,但是小时候因为少年少女的羞涩很少在一起玩。
  只见到姜色靠在墙壁上正拨弄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消息,一辆银白色的山地车停靠在身边,显然是等候徐假多时。
  她穿着黑色的中式卦衫和黑色长裤,卦衫上和裤脚处都有着青灰色的绣花,类似于祥云图案,头发高高的绑起,看起来清爽干练。
  她真的很漂亮,发丝飘在脑后,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甚至连身高都不低,只比徐假矮半个头,大概一米七左右的样子。
  此时徐假才发现自己对于姜色好像没那么了解。
  他和姜色的上一次交流还是在初中,那时候他骑车上学,姜色坐校车,但是他要等待赵赢,赵赢每次都要晚个几分钟才出现,而姜色要等校车,在一个神秘的交叉点,他和姜色会短暂的独处一会儿。
  后来的交集就很少了。
  一直到昨天,在赵赢的怂恿下,他和姜色表白了。
  “跟我走。”姜色见到徐假骑着车子停在自己身前,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随后跨上自己的车子便先走一步。
  “姜色,我们去哪儿啊?”徐假被突如其来的姜色弄得有些懵,但还是跟上了姜色的车尾后面。
  “闭嘴,跟我走。”姜色的声音异常冷淡。
  虽然平日里徐假就知道姜色的性子很冷了,甚至不太愿意与人交流,但是现在的状态更加不对,他有些担心她。
  在姜色的带领下,他们两人来到了一座废弃建筑群边。
  姜色不语,下了车子一味的向着里面走去。
  数十栋大楼披着绿色的网子,土黄色的墙壁和无处不在的废土堆都诉说着这是一座烂尾楼工程。
  “姜色,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徐假再傻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姜色在一处墙壁下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说道:“徐假,你相信记忆吗?”
  “你为什么这么说……”徐假新猛地一跳,有些紧张。
  “你有没有想过,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你生活的记忆都是虚假的。”姜色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就如同蛆虫在腐肉上蠕动一般。
  如同灵魂中的抗拒,徐假不住的摇头,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催动他的双腿转身跑掉。
  但是大脑硬生生的让他停下了。
  呆呆地站在那儿。
  姜色猛转身扼住他的喉咙,手臂发力,看起来身材娇小的姜色爆发出不相符的力量将徐假死死的按在了粗糙的墙壁上。
  喉咙处传来剧烈的痛楚。
  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令他回想起了梦中的窒息感。
  他低头看见的是姜色那双冷漠的眸子。
  “把【神农】还给我。”
  姜色的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刺穿了他的大脑。
  少女,神秘的公交车站,受伤的他,一切开始串联起来。
  “神农,神农,神农……”
  “啊!”
  徐假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中途还伴随着惨叫。
  但是姜色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量甚至愈加的强烈起来。
  徐假的脸已经开始因为缺氧变得紫红,但是对上了姜色的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清楚,眼前的少女真的是想要了他的命的。
  “没关系的,徐假,离去吧,世界一点儿都不美好,”姜色忽然说道,“【神农】回来之后,我会为你守寡的。”
  徐假神色一怔。
  口中依旧散发着虚弱的呻吟声。
  他的脑子中只剩下了永无止尽的恐惧,我要死了吗?徐天真怎么办?她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很难过,不对,为什么我要死呢,就因为昨天那一次荒诞的事件?
  不,不。
  不,我不要死,我要活着。
  我还要【**###**#**#】
  “【神农】”
  徐假眼前出现了一点光芒。
  光芒被红黄蓝三种颜色包裹着,在眼前飘动,似乎在等着谁。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别的。
  只剩下了那三种颜色的光芒。
  “汀——”
  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徐假跌落在地上,窒息感开始褪去,伴随而来的是恶心的干呕。
  “咳咳咳咳。”
  徐假拼命的将新鲜的空气向肺中汲取着。
  “为什么……”
  徐假眼睛中已经噙满了泪水,那是来自于求生欲望的本能。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慵懒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余陈抬头,看见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长发女人。
  女人身边漂浮着数把手术刀。
  她和姜色对峙着。
  “神农和我走吧我才是你的主人。”姜色说道。
  “契约已成,恕难从命。”飘在空中的女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满是黑眼圈的眼睛,看起来很是疲倦。
  “好啊。”姜色甩了甩手腕,“没关系,我会让你同意的。”
  她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项链。
  “【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