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灰白色的柏油马路。
四条交通路口没有一辆汽车经过,地面上的斑马线,黄黑色的标识与尚未停止工作一闪一亮的红绿灯交相辉映,构造出一幅诡异的和谐画面。
徐假站在红绿灯下,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唤出芬尼尔并与她缔约。
“芬尼尔你在吗?”徐假呼唤道。
无人响应,只有对面马路上的黄色警告牌上闪着一个字。
“慢”
徐假叹了一口气想要走过马路看看对面是否能够找到芬尼尔的信物。
他很笨拙的寻找着,因为他知道如果找不到,那么他和姜色迎来的将是洪兽无休止的报复。
不只是每个告示牌,甚至于垃圾桶中徐假都认真的翻看了,仍是一无所获,没有神农的帮助和姜色的指引他甚至连神明契约的门槛都见不到。
徐假有些颓废的坐在长椅上。
这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当他意识到自己是穿越客时他以为自己会踏上一条富贵路,但是十八年来一直平安无事,生活的普普通通,就在他自己开始沉沦在普通生活中时,世界却开始显露出它的峥嵘一面,徐假认为自己是主角,可是主角似乎连通往前方的路都找不到。
为什么要让他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呢?平平安安的让他度过这一生不好吗?
忽地风起云涌,眼前一阵恍惚。
巨大的风声传来。
徐假猛地站起身来,心有余悸的环视四周,但除了风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的眼睛猛地缩紧。
因为他看见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那只眼睛高悬于天空之上,宛如星辰一般。
下一秒,剧烈的风声传来,徐假才意识到那眼睛是一只巨兽。
“洪兽!”
徐假的第一反应是洪兽追上来了。
但是与洪兽所不同的是,这个巨兽似乎没有追逐厮杀的意思。
洪兽的眼中有着很切实的对于人类的渴望与嗜杀,这个巨兽完全不同。
下一秒在徐假的视线之下,巨兽一个晃身。
走出一个衣不蔽体的黑直长发少女,少女嘴角露出一枚小犬牙来,眼睛是耀眼的金黄色,头上有着一双毛茸茸的狼耳,身后摇晃着黑色的长尾巴。
少女直直地盯着徐假。
“你是芬尼尔……”
徐假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也意识到先前的形态是芬尼尔的真身,那忽如其来的风只不过是巨狼的吐息罢了。
他的腿有些发软,但是他退无可退。
芬尼尔莞尔一笑,随后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向着徐假冲来。
一下直接撞在了徐假的身上。
一瞬间徐假感到内脏一阵翻涌,剧烈的痛楚甚至来不及冲上头脑。
直接趴在了地上。
神农的权柄开始自主修复徐假的身体。
强撑着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芬尼尔眼睛微眯,似乎没想到徐假竟然还有力气站起来。
不过恰好,此时她正玩心大发,有个耐玩的玩具自然是极好的。
手掌摊开化作银光锐利的狼爪。
一道黑色的狂飙肆意游走在整个十字路口,徐假眼中只有随时可能出现的芬尼尔。
因为芬尼尔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在她发起进攻之前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身影。
很快徐假的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了,衣服全是破洞堪堪贴在身上。
忽然徐假只感觉头皮发麻,迅速蹲下身来,随后躺在了地上,一个翻身退到了数十米开外。
眼睛瞪得斗大。
他有些明白了,自己好像能够感知到致命的危险。
刚刚那一瞬芬尼尔玩儿累了,打算结束这场游戏。
芬尼尔有些意外,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假。
徐假身体上的伤痕一直在被修复,所以他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徐假感受并不好,神农的权柄无限延长了伤痕的痛苦。
芬尼尔再次发起了致命的进攻。
徐假又闪过了,不过这次堪堪擦过了芬尼尔的冲击。
就那么轻轻的一擦手臂处直接出现一片红肿。
……
“呼哧……”
芬尼尔脸色有些难看。
她无数次向着眼前的男人发起进攻,但每次男人或是闪过或是硬接下她的攻击,哪怕硬接下之后身体受了足以致命的伤害,他依旧摇晃着身体站起来。
就像一块烦人的狗皮膏药一样。
徐假浴血站在街道正中,眼睛死死的盯着芬尼尔。
忽地芬尼尔站在那儿不动了,眼睛紧闭。
徐假不明白芬尼尔的用意,以为她在憋大招,精神紧绷的等待着下一次进攻。
几分钟后,芬尼尔睁开了眼睛,向着徐假伸出了手。
徐假不明用意,随后眼睛瞪大,这意思是芬尼尔愿意与他缔约了?
不敢多犹豫,生怕芬尼尔反悔,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拍在了芬尼尔的手上。
黑光乍亮,契约已成。
徐假有些懵懂,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十字路口或许就是芬尼尔的神域。
“【芬尼尔】”
芬尼尔的虚影在身后微微一闪。
徐假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中涌现出了磅礴的精力。
芬尼尔的权柄化作了两个字。
【神力】
啪嗒一声,一只黑色的随身包掉落在地上。
这是芬尼尔的信物。
徐假上前一步,将他捡起来。
拖着正被修复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向着宾馆走去。
……
宾馆中。
姜色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此时她房间门外传来一阵钥匙插进锁眼孔的声音,门把手缓缓转动。
脸色阴沉的青年走了进来,将房间的备用钥匙塞进口袋中,一步一步的靠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姜色。
手向着姜色的胸口探去。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姜色脖子上的镂空猫形吊坠。
下一秒,一抹金光闪过。
光源来自于姜色身上放置的所罗门王戒指。
青年面色难看的看着屋子中忽然出现的一只黑色瓶子。
黑色瓶口处印有六芒星的刻文。
瓶口处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吸引着青年的手。
青年只感觉自己的手要化作液体被吸进瓶中。
无可奈何的青年眼神一凛。
“【赫尔墨斯】”
一位红发的健壮男子的虚影在青年身后一闪。
下一秒数道红色的流光出现缠绕在瓶子之上,吸力消失,瓶子缩回了金色戒指中。
青年忌惮的看了那戒指一眼,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房间中。
轻轻的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响后,姜色猛地张开了眼睛。
在青年踏进屋子的一瞬间她就被惊醒了,并且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装睡只是为了看看那青年的底细。
姜色坐起身来,手中握着那枚金色的戒指,神色平淡的将它揣进了口袋中。
缓缓站起身来,完全不顾伤势,走到窗子前想要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忽然门把手再次被拧动。
徐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