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师,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查看奏疏,突然殿门被轻轻叩响了。
“皇爷,英国公等人回来了,正在殿外候旨。”王承恩独特的声音传来。
“宣英国公单独觐见。”朱由检放下奏疏,轻声说道。
“是,皇爷,奴婢遵旨。”王承恩答应着,轻轻推开了殿门。
英国公张维贤走了进来。
“微臣张维贤参见陛下。”英国公张维贤说着,准备跪倒叩首。
“英国公,起来吧,不必拘礼。”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张维贤叩谢后缓缓站了起来,还喘着粗气。
“先喝口水,王伴伴,给英国公倒水,然后你在外面候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进来。”
朱由检说着,看向了王承恩。
王承恩急忙倒了一杯水,恭敬地递给了英国公张维贤,随即转身出去了。
张维贤接过了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英国公,这里是乾清宫,不是皇极殿,坐下说话,把你去江南遇到的事情跟朕说说。”朱由检摆了摆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凳子,朗声说道。
张维贤叩谢之后,坐了下来,还喘着粗气。
朱由检知道,张维贤急着赶路,就是为了回来尽快见到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向自己禀告。
果然,放下水杯之后,张维贤冲着朱由检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启禀陛下,微臣这次前往江南,主要是为了测量土地,遇到的阻力很大。”
张维贤说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滚落下来。
看得出来,此时张维贤心中感慨不已。
“哦,有什么样的阻力,会让英国公如此为难?”朱由检打趣地说道,一脸严肃地看着张维贤。
朱由检说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陛下,那些地主集体反对,他们把自己的账册都藏了起来,尤其是关于田产的账册,更是藏得很深。”张维贤说到这里,眸子里闪过一抹凶狠的神色,“微臣没有办法,只能与钱大人等一起逐个击破,找到一些小的地主下手,最终在击破了几个小地主的心理防线之后,才顺利很多。”
“英国公为大明鞠躬尽瘁,朕深感欣慰。”朱由检微微欠了欠身,表达敬意,示意张维贤继续说下去。
朱由检此时当然知道,没有张维贤的支持,他的京师秩序根本就稳定不下来。
如今的成绩,根本就离不开张维贤的支持。
“多谢陛下支持,后来很多大的地主,小地主们都绷不住了,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了账册。”
张维贤说着,眼神之中有些失落的神色。
“这不就开始顺利了?”朱由检继续追问。
“不,陛下,他们异常狡猾,后来微臣等经过调查才发现,他们提供的账册都是假的,全都是虚报的,他们的土地远比账册上多出很多。”张维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即继续说道:
“这些地主们的狡猾,微臣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背后应该是有靠山,钱大人等人过来,他们都是笑脸相迎,气氛非常融洽。”
“微臣过去之后,他们的眼神之中满是恐惧的神色,臣看得出来,他们还想反抗。”
“这群刁民,他们是地主,这些年来过的日子难道还不好吗?”朱由检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朕看他们的好日子过够了,全都该杀!”
朱由检说着,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
“微臣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很快就亮出了陛下给微臣的金牌,这些地主们根本就不害怕,他们阳奉阴违,表面怕得要命,实际上则是抱团取暖,准备负隅顽抗。”
“岂有此理!”朱由检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地劈掉了一块桌角,厉声说道:
“朕看他们是找死!”
张维贤手握成拳,狠狠地锤在了桌上,恶狠狠地说道:
“是的,陛下,微臣也是这样认为的,随即微臣仍然采取逐个击破的策略,先找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地主,然后将他关押起来,令将士们日夜审判,终于,他熬不过,全都交代了出来。”
“做得好,英国公,你不愧是朕的爱将。”朱由检说着,面色转忧为喜,缓缓坐了下来,“继续说下去。”
“是,陛下。”张维贤拱手答应,随即继续说道:
“他们简直是太狡猾了,有了这个大地主之后,很快其他的地主也逐一开始崩溃,接下来微臣的工作就开始顺利进行了。”
“撬开第一个地主的嘴,微臣用了一两个星期。”
张维贤的嘴角开始上扬,“剩下的地主们在两个星期之内全部都交代了。”
“他们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不见棺材不落泪。”朱由检狠狠地捶了捶桌子,眼神开始变得凶狠起来。
此时此刻,朱由检当然知道这些地主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如果不给他们巨大的压力,他们根本就不会老实。
这一次幸亏自己当机立断,让英国公张维贤与钱谦益等人前往江南,否则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会成功。
即便如此,此时此刻朱由检的心中也是一阵的黯然。
他明白这些地主们一直以来都不好对付。
这一次如果不是派大军前往,最终这些地主们一定不会老实交待。
那么这一次的行动最终很有可能是无功而返。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会对自己的计划影响极大。
甚至自己的这一次计划还会泡汤,这对于朱由检来说当然是不愿意的事情。
“张维贤说道:“陛下说得对。有了前面的几个地主做出榜样之后,剩下的地主都非常配合。”。
他们也害怕朝廷的大军,微臣这一次准备充分,率领好几千精兵到了江南。
即便如此,微臣还是捏了一把汗。
不过结果是好的,微臣幸不辱命,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
英国公张维贤说完之后,如释重负。
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神色开始慢慢变得非常自然。
这一次的江南之行对于张维贤影响极大。
即便是这样的手握实权的悍将,到了江南之后仍然推进非常缓慢。
朱由检知道自己想彻底改革,看来是任重而道远。
但是朱由检的决心异常坚定,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次不全面的推进,最终一定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一旦让那些百姓们过不下去,他们肯定会揭竿而起。
到了那时,大明帝国遍地都是流民、流寇。
这对于大明帝国一定会带来极其深远的影响。
无论如何朱由检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因为这已经严重威胁到朱由检的统治。
如果大明帝国到处都是流寇,那么明末的悲剧将会再次重演。
到了那时,即便是朱由检有通天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
很显然,朱由检绝对不允许这种被动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的治下。
“英国公,只有这些吗?”朱由检眼睛睁得很大,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很显然,他知道整个江南的推进肯定比这个更复杂。
“陛下英明,微臣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复杂的,请听微臣慢慢道来。”张维贤说着,缓缓起身,向朱由检拱了拱手。
“英国公,把详细的经历全部都讲出来,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有朕给你撑腰。”朱由检点了点头,随即一脸认真地看着张维贤。
此时,朱由检明白,江南的水很深。
不过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不把江南的水搅浑,大明很有可能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因为江南是大明帝国的根本。
此时此刻,朱由检神色异常淡定。
张维贤抬头看了看,眸子里闪过一抹敬佩的神色。
他明白,眼前的陛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冷静、执着、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