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从桥下的水中冒出来。
沈星辞见到那人之后立马躲到陆郢身后。
看到一地狼藉,小姑娘愤怒的从水中跳出来,神奇的是她全身都是干的,只有发尾挂着几颗小水珠。
“谁啊?谁踹了我的锅?”小姑娘怒吼。
“他。”沈星辞捂着脸,指着陆郢说道。
“小白脸!”陆郢捏紧了拳头。
司南烛在一旁偷笑看戏。
“就是你这小子踹了我的锅?”小姑娘气势汹汹的走到陆郢面前。
“不是......”陆郢刚要说不是他踢的,话就被小姑娘打断了。
“你赔我孟婆汤!这可是我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汤,呜呜呜呜现在没了可怎么办呀!”
陆郢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司南烛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说道:“小妹妹对不住,我们打翻了你的汤,我们赔你钱可以吗?”
沈星辞在后面直摆手,焦急的左右横跳。
小姑娘不哭了,她说道:“也可以,那你们赔我钱吧。”
司南烛从囊中拿出两锭金子。
小姑娘接过金子,摇了摇头:“不够。”
陆郢说道:“小妹妹,这可是两锭金子诶,够买你一百锅汤了吧。”
她还是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强调:“不、够。”
该不会是被讹上了吧。
司南烛眯起眼睛,试探性的问道:“小妹妹,那你说要多少?”
“我这是地府,所以你们要按地府的规矩来,钱得换成冥币。”小女孩掰着手指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最近物价有些变动,如果按一锭金子来算的话,只能换十两冥币,而我这锅汤要四百两冥币,所以你们还欠我冥币三百八十两,也就是三百八十锭金子。”
陆郢惊讶的说:“三百八十锭金子!你宰人啊!”
小姑娘一脸天真:“我不会宰人,只会宰鬼,哝,刚刚我就宰了一只恶鬼呢。”
司南烛顺着小姑娘手指的地方望去,看到水中有一具尸体漂浮着。
那具尸体没有头,脖子的断裂处还能清晰可见血淋淋的骨头和经脉。
“要么给我三百八十锭金子,要么就拿你们的命赔我吧!”
奈何桥结界的问题还没解决,眼下又多了个dama烦。
司南烛狠狠剜了捂着脸沈星辞一眼。
沈星辞目光从指缝透出,看到场面快要无法控制了,他无奈的上前,用宽大的袖子挡着脸,夹着嗓子说道:“小妹妹,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这个声音......”小姑娘喃喃,“阿辞哥哥!”
沈星辞无奈的放下衣袖,小姑娘的眼眸瞬间亮堂起来:“真的是你,阿辞哥哥!”
她一跃,像一只树袋熊似的跳到沈星辞的身上扒着不松手。
沈星辞下意识的往司南烛的方向瞥了一眼。
司南烛还是和平时一样,表面上看着没任何情绪,只是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
“阿辞哥哥,那是你喜欢的姑娘吗?”稚鱼突然间在沈星辞耳边悄悄问道。
沈星辞笑了笑没有回答,将小姑娘放下,蹲下温柔的说道:“稚鱼,你姥姥呢?”
“姥姥被鬼帝大人叫去仪事了,去三天了都没回来呢。”小姑娘凑在沈星辞耳边说道,“最近地府似乎不太平。”
沈星辞笑着说:“所以你姥姥喊你在这看着摊子,你却溜到别的地方偷闲去了。”
“才没有,方才我去抓恶鬼了,而且我在桥上设了结界没有人能进的去,我才没有偷闲呢。”稚鱼说道。
“还不是为了这个结界,才找你过来呢。”陆郢双手交叉,语气有些不爽利。
稚鱼走到陆郢和司南烛面前,生疏的作揖,语气十分恭敬:“方才稚鱼失礼了。”
跟刚刚的暴躁小姑娘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司南烛作揖回礼:“无事,刚刚也是我们不对在先。”
沈星辞介绍:“她叫稚鱼,是孟婆的鬼孙。”
“鬼......孙?”
“一些凡间快要妊娠的妇人,在妊娠前一刻去世了,忍着非常人能忍受之通来到奈何桥时,有的孩子甚至已经冒头,孟婆于心不忍便为死去的妇人接生,而那些在奈何桥头出生的孩子被称为鬼胎。鬼胎没有在阳世出生,非人非鬼,所以在阴阳簿上也没有那群孩子的记载,也入不得轮回,孟婆收养了那群孩子,当做自己的鬼孙抚养。”沈星辞的眼神有几分悲悯。
得是多么心怀大爱的人,才能做到如此爱苍生、心疼苍生,主动担负起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原来对于有的人来说,能在阳间顺利的出生都是奢望。
孟婆独自抚养这群既不属于阳世也不属于阴间的孩子,必是承受了多方压力,才能在这奈何桥头为他们撑起一处容身之所。
司南烛心中由衷的对孟婆心生钦佩,同时也不由得心疼眼前这个稚嫩的小姑娘。
司南烛轻抚摸稚鱼的头,柔声说道:“稚鱼,你是个很幸运的女孩。”
“姥姥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稚鱼开心的回应。
司南烛笑着说:“你的姥姥真是一位极好、极好的人。”
“大姐姐。”稚鱼起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喜欢我阿辞哥哥吗?”
“啊?”司南烛愣住了。
“咳咳......稚鱼,不要调皮。”沈星辞连忙上前,“谁教你这样问的?”
“姥姥教的,她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的说出来,不然对方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稚鱼说道。
沈星辞想了想:“你姥姥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若那人并不喜欢自己,表明了心意之后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说的,我听不懂。”稚鱼说着,突然问道,“阿辞哥哥,那个六个指头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沈星辞抬头张望:“咦,你说小古董吗?”
稚鱼思索了一下:“小咕咚......我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这个哥哥。”
陆郢霎时耳根发热,红着脸说道:“什么小咕咚,我叫......陆郢。”
稚鱼:“陆郢哥哥,我可以叫你小咕咚吗?”
“嗯......叫吧。”陆郢嚅嗫。
“小咕咚,你喜欢我吗?”
陆郢被问懵了:“稚鱼妹妹,我们貌似才刚见第一面吧。”
“可我对你一见钟情,芳心相许。”稚鱼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有喜欢的人了。”陆郢的虎牙紧紧咬住下唇,小声说道。
“好吧,那我不喜欢你了。”稚鱼走开了。
“你这人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呀。”陆郢嘟囔。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何必自讨苦吃?”稚鱼说道。
司南烛点了点头。
稚鱼接着说道:“若你突然不喜欢曾经喜欢的人了,那说明你也不是长情之人。”
陆郢挠了挠脑袋:“说的好像也是......”
“可你若喜欢别人的同时也喜欢上了我,那你便不再是我心中的良人,所以还不如现在趁早斩断缘分。”稚鱼的语气天真无邪。
司南烛眉眼一弯:“稚鱼说的极是呢。”
稚鱼眼神变得清澈:“大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司南烛思考了片刻:“暂时还没有。”
沈星辞闻言,眼底变得黯淡。
但是他转念一想,没有喜欢的人那不就说明自己还要机会吗!黯淡的眼神又恢复了光彩,他嘴角轻勾,心想稚鱼这丫头还真有点东西。
沈星辞说道:“好了,别再讨论什么喜不喜欢的了,我们办正事吧。”
“我可以帮你们把结界打开,但是我要提醒一句,即便你们过了桥也进不去地府。”
“这是为何?”司南烛问。
稚鱼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因为地府的大门只有神官和死人才能通过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