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攥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木木的钝感。

我裹紧外套,一个人走回宿舍。

我回到宿舍,打开灯。

白炽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照亮了书桌上零零散散的东西。

周成旭送的马克杯,印着卡通兔子的那款,他说像我的门牙。

周成旭送的围巾,他第一次亲手为我织的,走线歪歪扭扭。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大号垃圾袋,一件一件往里扔。

扔到后面我动作越来越快,呼啦啦地往里扫,生怕停下来就会想什么。

可回忆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追我那会儿,每天雷打不动送早餐,冬天把手缩在袖子里握热豆浆,看见我就咧嘴笑。

全班女生都说阮月黎走了狗屎运,我那时候也这么觉得,以为自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他将我搂进怀里,自信大方地宣布:“月黎,你这么温柔懂事,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好都显得做作又浮夸。

这一切都是做给苏珊看的。

我仅仅是他们调情的工具罢了。

因为我温柔,我懂事,我好拿捏。

我就活该被他们利用,当成缓和关系的冲击垫。

他们需要一个观众来见证,需要一个背景板。

我恰好坐了这个位置,一坐三年。

我长吐出一口气,猛地把垃圾袋扎紧,丢到了门外。

次日上午,是排球课。

我换好运动服走到操场,远远看见周成旭站在器材室门口。

他轻轻勾着嘴角,从背后掏出两杯奶茶,又想用这种东西打发我。

"月黎,昨天的——"

"我不喝。"

我直接绕过他。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跟上来:"别啊,我特意买的,三分糖去冰,你最喜欢的——"

我走到集合点站定,没再看他。

体育老师吹哨,让大家两两组队练习互抛排球。

周成旭立刻走过来站到我旁边:"月黎,咱俩一组吧。"

他拿球示范,掌心托着球底,教我怎么发力和瞄准。

"手腕别僵,对,像这样——"

他把球抛过来,我抬手接的时候没对准,球弹出去砸在他脸上。

鼻梁红了一块,他揉了揉,笑着:"没事没事,再来。"

这时,苏珊走过来,嘴角挂着笑。

"月黎,你怎么跟他一组啊,他那么粗心大意的,等会把你教坏了。我来陪你练。"

她话是对我说的,眼睛却看着周成旭握着我的那只手。

"苏珊你又说我坏话?"

周成旭松开我,转过身:"是不是找抽?"

"怎么,说不得你了?"

苏珊把球往他怀里一砸:"我是为我姐妹好,你毛手毛脚的,当年把我论文删了,现在还想把月黎的排球课也毁了?"

"你——"

她把球抢回来,转身就跑。

周成旭愣了一下,拔腿追上去:"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