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跑出几步把球砸回来，砸在他肩膀上。
周成旭弯腰捡起来，狠狠砸回去，苏珊尖叫一声跑更远。
他追，她跑，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操场上全是他们的笑骂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球沉甸甸的，托了很久也没抛出去。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大一我首次约会，苏珊说"怕你俩单独约会被欺负，我来把把关"。
大二那次游乐园，苏珊说"我也想去嘛，保证不当电灯泡"。
每次都是"我是为你好"，每次都是他们两个人把我晾在旁边。
我收回视线，把球往空中一抛，自己接住，再抛，再接住。
球撞在掌心闷闷地响，像心跳。
下课铃响了。
体育老师板着脸走过来，手里的计分板敲了敲："阮月黎，全班就你一个人还没练会。罚跑操场十圈。"
我点点头。
操场四百米一圈，四千米。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小腿开始发酸，第七圈眼前发花，我控制不住地摔了一跤，膝盖蹭在塑胶跑道上，火辣辣的疼。
全班同学对我指指点点，哄笑声接踵而至。
我撑着爬起来，想让周成旭出来解释。
可他还在操场那头，和苏珊抢一个排球，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两个人追着打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一团。
我低头继续跑，膝盖每弯一下都疼，可心里某个地方终于不疼了。
像一根弦绷了太久，终于断了。
忽然就松了，什么都不再牵扯着了。
远处那两个人的笑声混在晚风里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布。
我跑完最后两圈，自己找水龙头冲洗伤口后，转身回了宿舍。
第二天下午我没课，一个人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着。
周成旭着急出现在了图书馆，看见我就大步走过来。
"月黎，快跟我走。"
他力气很大，几乎是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的。
"苏珊跟她爸妈吵架了，赌气去参加死亡摩托比赛。"
"就在学校后那个废弃赛车场，盘山路，好几个急弯，上个月才摔死过人。"
我已经麻木了，止住脚步："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成旭眼睛里有血丝，眉心拧着，是我从没见过的慌张："月黎，虽然我和她有仇，但她毕竟是你闺蜜。"
"她脾气从小就这样，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她那爸妈天天打骂她，她才这么容易情绪上头，万一真闹出事来怎么收场？"
"她不听我的话，只有你能劝住她。"
他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硬拉着我出了学校，慌忙拦下出租车。
车停在赛道终点的时候，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已经炸开。
赛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斜坡，冲天而起，下方是几十米的落差。
苏珊在队伍最前面，整个人贴在车身上，像一枚射出去的子弹。
她从弯道冲出来的时候，周成旭疯了。
他翻过护栏跳进赛道，直直冲到她行进的线上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