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看了我一眼。
我收起金针。
“我跟你去。”
那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
“这位姑娘是——”
“我徒弟。”周叔说,“走。”
沈府。
偏院里围了一圈人,都是慌的。
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了床上的人。
二十出头,面色青白,唇色乌紫,呼吸极浅。
旁边一个太医正擦汗。
“不成,老夫用了三剂药都压不住——”
“让开。”
我走过去。
太医瞪大了眼。
“你谁?小姑娘别捣乱——”
我没理他,直接伸手搭上沈砚辞的脉。
左手。
寸关尺。
五脏六腑的信号像水流一样涌过来。
“寒毒。”我说。
太医一惊。
“什么?”
“不是急症,是常年积累的寒毒入了心脉。你用温补的方子只会把毒逼得更深。”
“你……你怎么——”
我取出金针。
“都出去。”
“荒唐!你一个小丫头——”
“让她试。”
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所有人看向沈砚辞。
他睁开了眼,看着我。
那双眼太清醒了,不像是垂危之人该有的。
“你身上有百草谷的药香。”
我手里的金针顿了一下。
他竟然知道百草谷?
“试吧。”他闭上眼,“反正横竖是死。”
我没再犹豫。
第一针,天突穴。
第二针,膻中穴。
第三针,气海。
每一针下去,他的面色就好一分。
到第七针的时候,他唇上的乌色褪了。
第九针。
我收针。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气息都稳了下来。
太医凑过来一看,傻了。
“脉象……平了?”
“三日内不可食寒凉,每日服一剂温脾汤,七日后我来复针。”
我收好金针,站起来。
沈砚辞又睁开眼,看着我。
“你叫什么?”
“……无名之辈。”
我转身就走。
周叔跟在后面。
出了沈府大门,他才开口。
“小主人,沈小侯爷此人——”
“我知道。”
“他认出了百草谷的药香,此人心思极深,只怕……”
“无妨。”
我上了马车。
“我现在只是一个不识字的草包。他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三日后。
赏花宴上出了一件大事——谢芸卿当众献诗,惊才绝艳,被靖王妃夸赞“谢家明珠”。
消息传回府里,柳氏高兴得设了家宴。
祖母把芸卿叫到跟前,赏了一套红宝石头面。
我坐在末席,默默吃饭。
“姐姐。”
芸卿朝我举杯。
“多谢姐姐那日借我白玉簪,靖王妃说那簪子衬我气质。”
我朝她笑。
“好看就留着。”
柳氏冷哼了一声。
“那簪子配芸卿确实比配你合适。你这般粗鄙的模样,戴什么都白搭。”
我低头扒饭。
“嗯。”
“行了行了。”祖母摆手,“晚吟就这样了,别指望她了。芸卿,靖王妃可说了什么别的?”
“说了……”芸卿放低声音,“靖王妃说,过几日宫里有个药膳品鉴会,想请咱们家的姑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