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我暂时不动。”
“是。”
“但从今天起,我要跟你学完我娘所有的医术。”
“小主人,老奴不敢说学完,但夫人的医典上有注解,您天资聪颖——”
“我不聪颖。”
我打断他。
“我只是装了十三年笨。”
从那天起,我每隔三日去一次周记药铺。
白天在谢府做草包,晚上回小院练针法、看医典。
没人在意一个废物的行踪。
这就是当草包的好处——
没人防着你。
半月后。
赏花宴前三天,谢芸卿来了我的院子。
这很反常。
她从不主动来找我。
“姐姐。”她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我在院子里喂鸡。是的,喂鸡。
祖母不给我养花的预算,我就养了两只鸡,还挺肥。
“姐姐,我有件事求你。”
“嗯?”我头也没抬。
“赏花宴……我想借你的那支白玉簪。”
那支白玉簪是我娘留在明面上的唯一首饰。
祖母抄走了娘所有值钱的嫁妆,唯独那支簪子太素了,她没看上。
“拿走。”
谢芸卿愣了。
“姐姐……你不问我为什么要?”
“你要就拿走。”我继续撒谷子,两只鸡咕咕叫着抢食。
谢芸卿站了一会儿。
“姐姐,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我终于看了她一眼。
“我在乎我的鸡。”
她嘴唇动了动,大概觉得跟我说话像对牛弹琴。
“那……我去你屋里拿了。”
“随便。”
她进了我的屋子。
我数着谷子,数到第三把的时候,听见她从屋里出来了。
走了。
簪子拿走了。
但有样东西,她没拿走。
因为她不知道那支簪子的底座可以拧开,里面藏了一颗药丸。
是我娘给我留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当然了,我如今已经不需要那颗药丸了。
赏花宴当日,谢府只有芸卿去了。
我被留在家里“抄佛经”。
我照例去了周记药铺。
“小主人,今日教您最后一路针法——回春九针。”
周叔拿出一个木人模型,上面标满了穴位。
“这九针是夫人独创,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一息尚存,九针下去——”
“教我。”
一个时辰后,我出了一身汗。
九针不难学,难的是力道和时机。
“小主人天赋极高,老奴花了三年才掌握,您只用了半月就——”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周大夫!周大夫!”
周叔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
“周大夫,我家主子……突发急症,太医院的人赶不及——”
“你家主子是——”
那人急得直跺脚。
“沈府!沈小侯爷!”
沈小侯爷。
永安侯府独子,沈砚辞。
传闻此人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
但——朝中无人不敬畏他。
因为他虽然身子差,脑子却比谁都好使。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年轻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