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古怪。
“小姐,那间药铺……不太寻常。”
“怎么?”
“门面很小,但周围三条巷子的百姓都说,那铺子里的药,比太医院还灵。”
“掌柜呢?”
“见到了。我拿了您给的那枚玉令,他……他直接跪下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
“他说了什么?”
“他说——'等小主人等了十三年'。”
十三年。
我娘死了十三年。
我在这个谢家,装了整整十三年的傻子。
“他还说,让您亲自去一趟。有些东西,只能当面交给您。”
“好。明日我亲自去。”
“可是小姐,您出府——”
“祖母说让我抄佛经,一个不识字的人抄佛经,你觉得她会派人来查吗?”
青竹想了想,摇头。
是啊。
一个废物做什么,没人在意。
这正是我想要的。
次日,我换了身青竹的衣裳,从侧门出了谢府。
南城。周记药铺。
门面确实不起眼。
我推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灰衣老者正在柜台后碾药。
他抬头。
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药杵掉了。
“你……你是——”
我取出玉令,放在柜台上。
他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然后绕出柜台。
扑通。
跪了。
“小主人!”
“起来,周叔。”
“老奴等了您十三年……”他声音颤抖,“夫人临终前吩咐的,老奴一日不敢忘。”
“我娘留了什么给我?”
周叔起身,引我进了后堂。
后堂比前面大十倍不止。
药柜、医书、药炉——这根本不是一个小药铺,这是一间藏在闹市里的医馆。
“夫人出自南疆百草谷,谷中医术冠绝天下。”周叔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百草谷的传承医典,夫人说,只传给您。”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
上面的字迹我认得——是娘的手笔。
每一味药,每一张方子,旁边都有娘亲笔写的注解。
“还有。”
周叔又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
里面是整整三十六根金针。
“夫人的针法,天下独一份。当年连宫里的太医都自愧不如。”
我拿起一根金针,在指间转了转。
三年前我偷偷从箱子里翻出娘留下的医书自学,没有针具,就拿绣花针练。
如今——
终于有了趁手的工具。
“周叔,我娘在京城还有别的人手吗?”
“有。南城三间铺面,两个田庄,名义上都挂在老奴名下,实际上全是夫人的嫁妆。”
“嫁妆?”
我笑了。
祖母和柳氏侵吞了我娘明面上的嫁妆,却不知道暗地里还藏了这些。
“每年进项多少?”
“三间铺面加两个田庄,年入……约三千两。十三年积攒下来——”
他看着我。
“加上药材生意的利润,如今账面上,有六万两白银。”
六万两。
谢府一年的开支也不过两万两。
我手里握着的,是三个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