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好戏才刚开锣。
第二日,退婚的事传遍了京城。
“听说了吗?谢家那个草包——”
“被退婚了!陈世子当众甩了她的脸!”
“啧啧,也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谁会要啊?”
“关键是她妹妹太出色了,诗会上连中三元的才女,和她一比……”
这些话传进谢府,传到祖母耳朵里。
我被叫去了寿安堂。
祖母端坐上首,一脸慈祥。
柳氏——我那位继母,坐在祖母下手,端着茶,连眼皮都没抬。
谢芸卿乖巧地站在柳氏身后,低着头。
“晚吟啊。”
祖母开口了,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退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祖母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我呆呆地站着。
“哦。”
“你也别怪芸卿,她和陈世子……是天作之合。”
“哦。”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柳氏终于放下茶盏,看了我一眼。
我挠了挠头。
“那……恭喜妹妹?”
柳氏嗤了一声。
谢芸卿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不怪我,对吧?”
她的手很软,指甲修剪得精致。
我的手糙,像做粗活的丫鬟。
当然了。祖母连个会教我的嬷嬷都不给配,我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末等的。
“不怪。”我朝她笑。
笑得傻。
笑得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草包,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行了,退下吧。”祖母摆摆手,像赶一只碍眼的猫。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柳氏的声音。
“母亲,靖王妃下月办赏花宴,是不是该让芸卿去?”
“自然。咱们芸卿,才是谢家的脸面。”
“那……晚吟?”
短暂的沉默。
然后祖母笑了。
“她?带去丢人吗?让她待在府里抄佛经就好。”
我脚步没停。
抄佛经?
好。
反正她们也不知道,我根本不会写字。
——或者说,她们以为我不会。
回到小院,青竹关上门。
“小姐,今天老夫人说的话——”
“青竹,我娘留给我的那个箱子,还在吗?”
青竹一惊。
那个箱子,是我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在的,一直藏在小姐床下的暗格里。”
“取出来。”
青竹蹲下身,从床板下摸索了许久,抱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箱。
我打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一枚玉令,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吟儿,若你能看懂此信,便去找南城药铺的周叔。”
我三年前就看懂了。
但那时候时机不到。
现在——
退婚了,没人关注我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
这才是最好的时机。
“青竹,明日你去南城打听一间药铺,掌柜姓周。”
“小姐要买药?”
“不是买药。”
我合上箱子。
“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第二天,青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