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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兰扑在我的车头上,干枯的手用力拍打着引擎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保安立刻冲过来想把她拉走,我降下车窗,抬手示意保安等一下。
我推开车门,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下车,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玉兰。
就像当年她在医院太平间看着我那样。
“你找谁?”我语气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是你妈啊!半夏!妈找你找得好苦啊!”
沈玉兰像一条溺水的狗,死死抓着我的裤腿。
由于这里是高级写字楼,正是上下班高峰期,周围很快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白领。
沈玉兰显然深谙“弱者有理”的道德bang激a法则,见人多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哭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a大毕业的大老板,我的亲生女儿啊!她现在自己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却对我这个亲妈不管不顾啊!”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撩,露出腹部那些触目惊心的针眼和浮肿的皮肤:
“我被骗子骗光了钱,现在因为长期吃那个功德会的劣质素食,还喝什么符水,确诊了重度尿毒症啊!医生说两个肾都坏了,必须马上换肾!
半夏,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妈死啊!你现在这么有钱,你立刻给我安排最好的私立医院,给我找肾源,那点手术费对你来说算什么?!我是你亲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总不能让我等死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些人不明真相,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哎哟,怎么能这样对亲妈啊……”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给了条命,有钱了也不能忘本啊。”
“这姑娘看着光鲜亮丽的,心怎么这么狠。”
沈玉兰听到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疯狂。
她以为,像我这样体面的人,最怕的就是舆论,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只要她闹得够大,我就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花大价钱给她治病。
可惜,她错了。她根本不知道,当初那个在雪地里绝望求生的苏半夏,早就死透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丝觉得丢脸。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嫌恶地擦了擦被她碰过的裤腿,然后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开心。
在沈玉兰错愕的目光中,我微微弯下腰,微笑着说:
“妈,你怎么能贪生怕死呢?生老病死,皆是定数啊。”
沈玉兰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刻意提高了音量,清脆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这位伟大的母亲,在我爸车祸尸骨未寒的时候,为了‘看破红尘’,变卖了唯一的房产,拿走了我爸的死亡赔偿金,把我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女儿身无分文地赶出家门。”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年前的冬天,我因为饿得太久,急性胃穿孔倒在雪地里。医生让我交手术费的时候,我连三千块钱都没有。我打电话求她救命……”
我看着沈玉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冷:
“她当时在电话里是怎么跟我说的?哦,对了,她说——”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模仿着她当年的语气:
“‘你受苦,是你上辈子的业障没有还清。这都是你的劫难,你自己受着吧。’”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亲爹刚死就把钱卷走给邪教?难怪现在得尿毒症,这就是报应啊!”
“活该!换我我也不管,什么狗屁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沈玉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哆嗦着嘴唇想辩解:
“那……那都是方德那个骗子骗我的!我是受害者啊半夏!而且我生了你,给了你生命,你不能不报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