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大明英雄传 > 第48章
  那关东双煞正自以为得手之际,放松了警惕,哪知竟有高手袭来?两人不及防备几乎同时中了一掌,一起瘫倒在地。
  云中雪喜道:“马大人!”
  马哈德喝道:“念你们远来是客人,且饶你们一命,下次再在草原生事休怪不客气了。”
  关东双煞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互相搀扶离去。
  马哈德武功虽高,却是不会运功疗伤,急得直搓双手,叹道:“可惜道衍大师不在这里,不然由他出手施救,便可立好。”
  云中雪忍痛笑道:“不妨事。”说着掏出两粒九转续命丸吞下,跟着盘膝而坐,凝神闭目,默运玄功,运气三转,胸口的涨痛之感方得舒缓,一股真气体内流淌,虽然任督二脉处略有停滞,但自思过得几日便可复原。
  于是,睁开眼站了起来,笑道:“好了,无事了。”说罢就对马哈德深深行了一礼。
  马哈德笑道:“算啦,你救我一命,今日我救你也算是扯平了,哈哈。”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马哈德脸色一正,说道:“咱们也算有缘分,也是气味相投,不用马大人、云大人,以后兄弟相称如何?”云中雪喜他爽直,也不客气,当下应承下来。
  马哈德大喜,又问道:“中原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刚才兄弟服下的那是什么药丸,居然这么神奇?”
  云中雪笑着把这九转续命丸来历说了一下,又问道:“马大哥不是在赫拉特镇守吗?怎么来到撒马尔罕?”
  马哈德低声说道:“为了此次东征,帖木儿国可谓是倾尽全国之力。因担心国内空虚造成不稳,是以帖木儿特命我和沙哈鲁前来商量军机事宜。刚才在军营听见你的啸声,知道你遇险,幸亏及时赶了过来,感谢真主保佑!”
  云中雪叹道:“帖木儿四处征战,虽然攻城略地、战绩显赫、几无败绩,可是,靠武力压服来的终究不能不能服众啊!况且,大明帝国又岂是这西域各国所能比拟?帖木儿如此兴师动众,一旦东征败北,这帖木儿国内众多被征服地区本就是强悍之人,又岂能不奋起反抗?”
  马哈德叹了口气,说道:“帖木儿性格强悍,又很顽固,他定下的事情有谁能改变得了?”
  云中雪摇摇头,说道:“不要说那些被征服的国家,便是你们帖木儿国内部只怕也是危机重重罢?我大明靖难之变镜鉴在前,你帖木儿只怕也是步人后尘罢?”
  说着便将马黑麻所担心之事转述一遍,说道:“马大哥,请问那成吉思汗比起帖木儿如何?蒙古帝国之大可谓前所未有吧?那又如何?仅仅百余年时间,便已四分五裂。恕我直言,今日帖木儿家族比起黄金家族,离心离德只怕更甚之。何况帖木儿本人年已老迈,帖木儿国真可谓危在旦夕,还如此兴师动众、劳师袭远,岂不是自寻死路?”
  马哈德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帖木儿雄才伟略,你所虑的这些事情,他岂能不知道?只是此生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征服西域、占领中原、统一蒙古,建立一个超过成吉思汗的雄伟事业。他甚至早就为自己想好了统一之后的称号——成吉思可汗。只是因为年事渐高,自己也感觉时日不多,他不得不抓紧时间亲自带队东征,不然就等不到统一的那一天了。算啦,东征之事已决,谁也不敢在帖木儿面前说个不字,但愿真主保佑吧。”
  陶如格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唉,就算再建一个蒙古帝国又能怎么样?想当年成吉思汗的名字如雷贯耳,让人闻之丧胆,可惜仅仅百年之后的今日,他的直系后代,要不就是给那些权臣当做傀儡,要不就干脆被屠杀殆尽,现在大蒙古国黄金家族十不存二,连一个普通牧民尚且不如!今晚若非马大哥及时赶到,我早已命丧这瓦剌杀手刀下了。”
  马哈德默然,过了一会,说道:“马黑麻虽然和黑人女仆相恋,在家族内部引起愤怒,但是帖木儿已经原谅他,钦定马黑麻作为他的继承人,并由我和沙哈鲁辅助于他,其他家族成员就算有不轨之心,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你们如若见到马黑麻,请转告他尽管放心,我和沙哈鲁自然尽力支持于他。”
  云中雪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他日若有变故,还请马大哥以两国百姓为重。西域与中原源远流长,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马哈德说道:“上次中原一行,果真大开眼界。中原礼仪之邦,繁华富庶,与西域大为不同,若果真能友好相处,彼此通商往来,那自是尽力促成。”
  说完又笑道:“云兄弟和陶姑娘两位真是侠肝义胆,彼此又是侠骨柔情,他日若是有缘的话,老夫还要讨两位喜酒喝,哈哈。”
  云中雪脸上一红,倒是陶如格大方说道:“只盼马大哥不是带领兵马前来就好。”
  三人哈哈一笑。
  次日,帖木儿汗也得知昨晚之事,对云中雪为了陶如格以死相拼大为赞赏,说这才是真正的勇士。他对云中雪格外看重,破例让大明使团跟随东征大军一起行动。
  马哈木又安排自己的心腹、帖木儿国的高手阿古拉贴身护卫云中雪月鲁公主。阿古拉对云中雪也是极为敬佩,一口答应下来。马哈木和云中雪告别之后,自己回到赫拉特。
  1404年11月27日,帖木儿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离开撒马尔罕,踏上了“中国圣战”东征之旅。
  一时之间,从撒马尔罕通往东方的道路充斥人马和车辆。这帖木儿行伍出身,对行军很是讲究。走在队伍前面的是几个万人队,帖木儿本人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已经不能骑马,只能乘坐马车跟在作为前卫的几个万人队之后,然后是骑兵大部队,骑兵之后是步兵主力部队和辎重部队,辎重部队携带帖木儿的移动宫廷,还有各种财宝、盔甲等,最后是士兵们的随军家属团,他们带有自己的帐篷、马车和无数的羊马等牧群跟着大部队走。
  郭骥、云中雪等大明使团和月鲁公主等跟随帖木儿一起行动。云中雪一路看这帖木儿国行军和大明大为不同,很是诧异,悄声说道:“又是军士又是家属,又是车辆又是羊马,这哪像打仗?简直就是搬家吧?”
  月鲁公主微微一笑,说道:“你说的很对。这草原上的人一直逐水草而居,本就没有中原那般定居的习俗。加之帖木儿人饮食也是喝马奶、吃羊肉,不带上这些羊马,怎么保证后勤?带了羊马,自然还要带上屠夫、商人、铁匠,随时保证部队的后勤和武器的维修、供应等。”
  云中雪和郭骥面面相觑,想不到这般臃肿不堪、拖家带口的部队,居然爆发强悍的战斗力,一时横行中亚、灭国无数。
  云中雪心下好奇,便留心看看这帖木儿大军。只见每个士兵带着他们的长矛、短刀、皮盾、弓和装有三十支箭的箭袋;重骑兵配备全套战马护甲,有的还带有套索。这帖木儿士兵善于马上作战,加之帖木儿精通战术,所以得以称雄西亚。
  虽然帖木儿雄心勃勃,可惜天不如人愿。当帖木儿的部队推进至锡尔河时遭遇大雪,偏偏当日地球、土星、水星连珠,巫师占卜说不利兵主,帖木儿心情大坏。传令皇孙马黑麻加紧进攻,自己则命令部队留在了讹答刺驻扎。
  扎营的时候,又让云中雪等人大开眼界,只见帖木儿人按照城市里的分布那样,围绕着帖木儿的皇营在四周扎营。这种移动营地里就好象一个小城镇一样,有随军的屠夫,厨师,面包师,商人,他们贩卖各种果蔬,盔甲,打铁用具,铜匠用具以及马鞍.军中甚至还有方便拆卸搬运的流动浴室。
  郭骥、云中雪等人为这种帖木尔式的流动军事小要塞而惊讶不已,很难想象扎个营还能扎的这么各项配套设施完善。
  而帖木儿一连多日被大雪所阻,心情甚是烦闷。这一日,他派人将郭骥、云中雪等人召去大营。
  帖木儿一边饮酒一边看着郭骥,说道:“你们跟随多日了,说说看,帖木儿的大军和大明军队相比怎么样?”
  郭骥说道:“帖木儿大军横扫西域,自然强悍,但大明军队也一样神勇,两者各有优胜、不分上下吧。”
  帖木儿摇了摇头,指着云中雪说道:“你说说看。”
  云中雪朗声说道:“依在下浅见,帖木儿军骑兵恐怕稍胜一筹;但大明步兵恐怕更为强悍;帖木儿军利于攻城;明军善于守城;帖木儿军胜在作战能力;大明军队胜在部队士气。到底谁是最后的胜者,这个只有到了战场才知最后的结果了。”
  帖木儿哈哈大笑,说道:“有点道理,只是我帖木儿大军四十年来,无论是对蒙古人的骑兵还是对奥斯曼的堡垒、无论是波斯人的弯刀还是印度人的大象部队,无不战而胜之。大明军队难得还比他们厉害吗?”
  云中雪说道:“帖木儿军就算再厉害,也是疲师远征。撒马尔罕距离中国路途遥远,途中不是高山峻岭,就是戈壁沙漠,水草缺乏,供给困难。就算你们千里跋涉、疲惫不堪到了大明国界,那大明军队早就刀剑相候。请问,帖木儿军到时候还有多少战力?”
  帖木儿站了起来,拄着王杖,走到帐篷门口,用手指着东方,大声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早已考虑好。此次我率20万精兵东征,已经安排留一部分士兵沿路屯田,保证粮食、后勤等供应不绝;另外遍布大明国内的穆斯林和蒙古人也都会是我们的潜在兵源。到时我们直入河西走廊,夺取陕西,和北边的蒙古首领们一道沿黄河东进,围攻北京城。你们说,这般作战计划,大明军队还能坚持多久?”
  云中雪站了起来,说道:“帖木儿汗,中国有一个军事家说过,在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最好的军事手段是以己方之谋略挫败敌方,其次是通过外交手段瓦解敌人,再次是用武力击败敌军,最下之策是攻打敌人的城池。恕我直言,现在蒙古各部已经表明不会支持东征,大明百姓才从蒙古人手下解放不久,对异国入侵自然同仇敌忾。大明再说你们帖木儿军内很多士兵不过是被迫加入,怎会真心卖命?”
  帖木儿一时语塞,脸色苍白,回到座位上,低声喝道:“成吉思汗能做到的我帖木儿一样能做到,成吉思汗做不到的我帖木儿也能做到!大明皇帝,一定要让他匍匐在我的脚下!”说着挥了挥手,让云中雪等人退出。
  云中雪、郭骥退出大帐,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蒙古包。
  一连多日,大军依然停留在锡尔河边。帖木儿自那日之后,也没有再召见云中雪等人。
  这郭骥、云中雪月鲁公主等人在蒙古包里也是百无聊赖,一日正在无聊之际,忽然阿古拉伸了头进来,对云中雪悄悄招手,云中雪连忙走出帐篷。
  阿古拉悄声说道:“云大人,哈里勒派他的心腹朝鲁找到我,要我趁机杀了马黑麻,然后嫁祸于你。”
  云中雪大惊,问道:“朝鲁现在哪里?”
  阿古拉指了指他的帐篷,说道:“我已将他灌醉,正在我的帐篷里。”
  云中雪说道:“好!你先稳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云中雪刚刚回到帐篷,正在盘算如何和帖木儿揭露哈里勒的阴谋,忽然帖木儿派人来召见郭骥、云中雪等人。
  云中雪、郭骥、陈诚联盟来到帖木儿的大帐之内。只见大帐之内,已经坐满了人。
  帖木儿见到云中雪,呵呵大笑,说道:“你那日不是说蒙古各汗国、部落不支持东征吗?你眼前这位便是金帐汗脱脱迷失派来的使者,脱脱迷失说他愿意称臣纳贡,准备派部队参加东征,哈哈,真主保佑,这真是最好的消息。”
  这金帐汗国是帖木儿国北边的强国,汗王脱脱迷失是帖木儿的老对手、也是他的义子,一直桀骜不驯,两个人之间多次和好又多次互相战争。在这节骨眼上,脱脱迷失做为黄金家族的成员,率先臣服,帖木儿大喜过望,宣布宣布赦免脱脱迷失以前的一切罪恶,许诺在征服中国之后,帮助脱脱迷失加强对东欧和北亚的统治。
  帖木儿欣喜之余,命令大赏三军,只见整个军营立刻吵杂无比。帖木儿的重臣将领个个烂醉如泥,帖木儿本人更是醉意熏熏,连外套也脱掉,当众跳起了舞蹈。
  云中雪借着敬酒的机会,对帖木儿悄悄说了哈里勒刺杀马黑麻一事。帖木儿震惊之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随从赶紧把他扶回座位。
  帖木儿脸色铁青,挥手让大家退下。众人不知道这帖木儿为何突然变脸?眼见帖木儿就要大发雷霆,赶紧走开,生怕不小心触怒于他。
  帖木儿命人将朝鲁带了过来,问清原因之后,怒不可谒,命人先将他拘禁起来。
  大帐之内,转瞬之间就变得空空荡荡,唯有帖木儿孤零零一个人影端坐无语,云中雪眼见一代枭雄眨眼就变成一个孤苦无依的老者,心里涌上诸多杂味,对郭骥使了个眼色,一起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