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雅未克的风,比我想象中还要刺骨。
飞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舷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冰原。
我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把最后一丝关于国内的混沌和疲惫都冻结了。
取行李,打车,前往公司安排的公寓。
路上的风景很荒凉,也很干净。
没有香樟树,没有拥挤的街道,没有贺庭柯,也没有岑焰。
我把手机换上了当地的电话卡。
原来的那张卡,被我剪碎扔在了机场的垃圾桶里。
从这一刻起。
喻淼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坐标。
与此同时。
一万公里外的国内,已经是下午。
贺庭柯从皇朝酒店的套房大床上醒来。
宿醉让他头痛欲裂。
他揉了揉太阳穴,摸过床头的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这很不寻常。
以往他每次喝醉,喻淼都会发长长的信息叮嘱他喝蜂蜜水,或者直接带着解酒药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点开和喻淼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四天前他转给她的两百块打车费。
被退还了。
贺庭柯皱了皱眉,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走出套房。
岑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林初雾在一旁的吧台边煮咖啡。
“醒了?”
岑焰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
“桌上有解酒药,初雾一大早去买的。”
贺庭柯走过去,拿起药片吞下。
“喻淼呢?”
他问得很随意,好像笃定那个人只是在某个角落闹着脾气。
岑焰的手指顿了一下,游戏里的人物被击杀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不知道。昨晚从包厢出去后就没动静了。”
岑焰冷笑了一声。
“估计又在玩失联那一套。不用管她,饿她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林初雾端着咖啡走过来,递给贺庭柯。
“庭柯学长,喻淼学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要不我再去给她道个歉吧?”
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贺庭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她最近脾气越来越大,是该晾晾她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周末,我不回公寓了,直接去公司处理点事。”
下午三点。
贺庭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喻淼离开包厢时的那个背影。
太干脆了。
没有任何留恋和停顿。
他烦躁地把文件夹合上,按下内线电话。
“让周助理进来。”
周助理很快敲门进来。
“贺总,您找我。”
“去查一下,喻淼最近在忙什么。”
贺庭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她昨天说要出差,查查她订了哪里的机票。”
周助理愣了一下。
“贺总,喻小姐的行程我怎么查?”
贺庭柯皱眉。
“你平时不是和她公司的人事有联系吗?问问就知道了。”
周助理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转身出去。
十分钟后。
周助理重新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古怪。
“贺总”
“说。”
“我刚才联系了喻小姐公司的人事。他们说,喻小姐已经离职了。”
贺庭柯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离职?”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五办的交接。”周助理咽了口唾沫。“而且,人事说她不是普通的离职。她是申请了跨国调岗,去了冰岛。”
“冰岛?”
贺庭柯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她去了哪儿?!”
“冰岛分公司。据说是单程机票,昨天晚上的航班。”
贺庭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超速开回了公寓。
手忙脚乱地输入密码。
门开了。
客厅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也没有一丝喻淼的痕迹。
他冲进卧室。
衣柜门敞开着。
里面原本属于喻淼的一半,空空如也。
那些她常穿的衣服,她喜欢的包,她放在床头的书。
全部不见了。
甚至连洗手间里的牙刷和杯子,都少了一套。
贺庭柯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终于意识到。
喻淼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走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