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号。”
贺庭柯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烂熟于心的十一位数字,不信邪地再次按下拨号键。
机械的女声没有任何感情地重复着同样的回答。
空号。
她不仅走了,还抹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贺庭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他冲出公寓,拨通了岑焰的电话。
“岑焰,来我家。立刻。”
半小时后。
岑焰推开半掩的公寓门,身后还跟着林初雾。
“大周末的你发什么疯?”
岑焰不耐烦地走进来。
然后他停住了。
公寓里乱成一团。
所有的抽屉都被拉开,储物柜的门敞着。
贺庭柯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各种文件和杂物。
他在找。
试图找到哪怕一张纸条,一点能证明喻淼还会回来的线索。
但是没有。
“喻淼呢?”
岑焰看着这副景象,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把家拆了?”
贺庭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走了。”
贺庭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她去了冰岛。昨天晚上的飞机。”
岑焰愣在了原地。
他大脑空白了两秒,下意识地反驳。
“不可能。她去冰岛干什么?她连这边的冷风都吹不了,跑去冰岛?”
“她离职了,申请了跨国调岗。”
贺庭柯站起身,把那份从抽屉最底下翻出来的、已经作废的国内劳动合同砸在桌上。
“她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岑焰的视线落在那份合同上。
他想起前几天,喻淼蹲在玄关收拾那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
想起她说“我在我家收拾东西,为什么要怕挡道”。
想起她毫不犹豫地把那个他亲手刻的木雕扔进垃圾桶。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倒数离开的时间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突然攫住了岑焰的心脏。
“她她怎么敢?”
岑焰喃喃自语。
“她离不开我们的。她从小就怕孤单,她怎么敢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
林初雾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眼底闪过一丝窃喜,但脸上迅速堆起焦急和自责。
“都怪我。”
她走上前,拉住贺庭柯的袖子。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看演唱会,如果不是我惹学姐生气,她就不会走了。”
“庭柯学长,你们别着急。学姐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等她在那边吃点苦头,肯定会回来的。”
“闭嘴!”
贺庭柯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林初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贺庭柯死死地盯着她。
那种一直被他刻意忽略、被他用“学妹需要照顾”来粉饰的真相,在此刻轰然揭开。
喻淼为什么走。
是因为这场演唱会吗?
是因为他无数次的偏袒和无视。
“滚出去。”
贺庭柯指着大门。
林初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学长”
“我让你滚出去!”贺庭柯咆哮出声。
林初雾哭着跑了出去。
岑焰没有拦她。
他呆呆地看着垃圾桶的方向。
虽然里面的垃圾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但他好像还能看到那个断了一只耳朵的小熊躺在里面。
而此时的冰岛。
我正坐在公寓宽大的落地窗前,喝着一杯热可可。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的海面上,有极光隐隐约约的轮廓。
我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公司内部的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
是总部人事发来的,抄送了贺庭柯的助理。
邮件内容是关于我离职手续的最终确认。
我点了归档,没有回复。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叫陆准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喻淼,欢迎来到雷克雅未克。”
他把纸袋递给我,笑容很温暖。
“这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面包店的招牌,刚出炉的。怕你刚来吃不惯这边的冷食。”
我接过纸袋,闻到了黄油和麦香的味道。
“谢谢陆总。”
“叫我陆准就行。”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公寓。
“还适应吗?这边的冬天很长,需要强大的心脏。”
我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我很适应。”
我在这里,心脏不再需要去承受那些不被在意的委屈。
它终于可以只为了我自己跳动。
“那就好。明天上午九点开会,早点休息。”
陆准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把面包放在桌上。
拿出那台旧手机。
屏幕上没有插卡,连着wi-fi。
微信的界面上,有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贺庭柯和岑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