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鱼贵抱着那个入手冰凉、分量十足的合金箱,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低头看看箱子,又抬头看看一脸狂热的孙培民,再斜眼瞟了一下旁边同样好奇,但强行保持大佬风范的钟振国,内心一阵无语。
好家伙,刚送走一个想来他这儿看大门的,又来一个上门推销“种子”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农产品展销会吗?
“什么大家伙?”欧鱼贵掂了掂手里的箱子,警惕地问,“孙老,我可先说好了,我这儿是正经农场,不搞转基因,不搞物种入侵,更不搞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
“放心!我能坑你吗?”孙培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这可是国之重器,真正的宝贝!比你那番茄白菜金贵一万倍!”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欧鱼贵就往院子里走,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钟振国一行人,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钟振国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站在原地,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被孙培民说得神乎其神的合金箱,眼神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龙一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了钟振国与院门之间,姿态恭敬,气场却不容逾越:“钟老先生,工程队和设备已经就位,我们是不是先对接一下施工方案?”
钟振国收回目光,哈哈一笑:“好,正事要紧。龙队长,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孙培民这是故意防着他呢。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抢到了“基建”这个头等功,不亏。现在,就看孙培民这老家伙,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种子”了。
院子里。
孙培民像个急着献宝的孩子,催促道:“快,打开看看!密码是六个八,图个吉利!”
欧鱼贵:“……”
这密码设的,跟闹着玩儿似的。
他将合金箱放在院里的石桌上,依言按下了密码。“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应声弹开,一股干燥、温热,还夹杂着一丝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内部是厚厚的海绵缓冲层,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三枚……土豆?
不,不是土豆。
它们比普通的土豆要大上一圈,表皮呈深紫色,上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纹路,看起来不像是自然生长,倒像是被人精心雕刻过一般。最神奇的是,它们身上竟然没有一根根须,也没有发芽的迹象,却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命气息。
欧鱼贵伸手拿起一枚,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像一块玉石。
“这是……紫薯?”他迟疑地问。
“外行!”孙培民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得意地揭晓答案,“这叫‘地龙1号’,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它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一种……怎么跟你说呢,它是一种‘能量富集型块茎作物’!”
“说人话。”欧鱼贵翻了个白眼。
“就是说,这玩意儿能从地脉深处,直接吸收转化那种特殊的‘能量’!”孙培民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也只能让它在实验室里勉强存活,根本无法结果。但你这里不一样!你这块地,就是它梦寐以求的温床!”
他指着那三枚“地龙1号”,唾沫横飞:“只要能种活一棵,它的根系就能像一张大网,深入地下,主动寻找和汇聚能量!到时候,整个研究区的能量浓度,至少能再提升一个量级!这对于我们研究‘能量潮汐’现象,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欧鱼贵听明白了。
合着这玩意儿不是个粮食,是个“能量信号放大器”?
他看着手里这枚紫不溜秋的“地龙1号”,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东西……能吃吗?”
孙培民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理论上……可以。它的营养成分是普通红薯的三百倍以上,而且富含一种未知的活性物质,对生命体有极大的好处。但……但谁舍得吃啊!这玩意儿目前全球就这三枚活体‘种子’!是用来改变世界的,不是用来果腹的!”
“哦。”欧鱼贵默默地把“地龙1号”放回了箱子。
不能吃,那没事了。
在他眼里,这东西的吸引力,瞬间还不如那一盆可以随便啃的番茄。
孙培民看他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急了:“哎,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可是能让你名留青史的机会!你想想,未来全世界的教科书上,都会写着:‘地龙1号’,由华夏科学家孙培民团队发现,并由总顾问欧鱼贵同志,于国家级特别研究区内首次成功培育!这是何等的荣耀!”
“我不要荣耀,我只想睡觉。”欧鱼贵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后院,“种哪儿?赶紧的,种完了我好补个回笼觉。”
孙培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后院!你那棵‘能量白菜’旁边,那里的能量最稳定、最浓郁!就种那儿!”
一人一猫一熊,抱着个合金箱,浩浩荡荡地走向后院。
后院的土地,经过能量的持续滋养,已经变成了肥沃的黑土。那棵巨大的“能量白菜”依旧是全场的焦点,每一片叶子都舒展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奇妙的呼吸。
滚滚一到后院,就熟门熟路地跑到自己的竹林边,抱着一根新冒出来的嫩笋,美滋滋地啃了起来,对即将发生的“大事”漠不关心。
大橘则轻巧地跳上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类折腾,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戏的从容。
欧鱼贵在白菜旁边,随手刨了个坑。
孙培民看得眼皮直跳:“哎哎哎!你轻点!这地比我命都金贵!还有,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得是‘种子’直径的三倍……”
“知道了知道了。”欧鱼贵不耐烦地打断他,他一个干了十年土木工程的,还能不知道怎么埋东西?
他把坑挖好,正准备把“地龙1号”放进去,手却顿住了。
他皱着眉,又把那枚紫色的块茎拿回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怎么了?”孙培民紧张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这玩意儿……”欧鱼贵眯着眼睛,用手指摩挲着上面螺旋状的纹路,“它正经吗?”
“什么正不正经的?”
“我怎么瞅着,它像个钻头呢?”欧鱼贵一脸古怪,“你看这螺旋纹,这尖头,这不就是个地质勘探用的钻头样式吗?你确定把它埋下去,它不会把自己钻到地心去?”
孙培民:“……”
他被欧鱼贵这个清奇的思路给问住了。
他仔细看了看,别说,那螺旋纹理,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胡说八道!”孙培民强行挽尊,“这是自然形成的进化纹理,是生命的选择!是科学!你一个搞基建的懂什么!”
欧鱼贵撇撇嘴,懒得跟他争。
他把“地龙1号”小心地放进坑里,正准备埋土,异变突生!
那枚“地龙1号”在接触到黑土的一瞬间,表面的螺旋纹路陡然亮起一圈淡紫色的光晕!
紧接着,在欧鱼贵和孙培民震惊的目光中,它……它真的开始转了!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震动声响起。
“地龙1号”就像一个被启动的微型钻机,尖头朝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飞速地旋转着,瞬间就没入了松软的黑土之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光滑圆润、深不见底的小洞。
欧鱼贵:“……”
孙培民:“……”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五个字:
我靠,玩脱了!
“我的种子!”孙培民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就像疯了一样往那个洞里刨,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我的国之重器啊!我的研究经费啊!”
欧鱼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头皮发麻。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小洞,喃喃自语:“我就说……它看着不正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