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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立案后的第七天，调解庭。
我没同意调解。我从一开始就告诉律师：我要的不是钱，是公平。
周家人这七天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律师告诉我，周浩被公司停职了，理由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
——不用猜，是那个小三的事被公司知道了。
周茜做微商的，之前全靠从亲戚朋友那儿拉人头，现在她的朋友圈截图被人发到网上，骂声一片，微商群都把她踢了。
婆婆出门买菜都被人认出来，指着鼻子骂“恶婆婆”。
公公周德茂退休单位的老同事群都在传他们家的事，老爷子高血压犯了，住了院。
但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调解庭那天，周家人全来了。
周浩瘦了一圈，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眼袋耷拉到嘴角。
他一见我就扑过来，被法警拦住，他隔着桌子对我喊：“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我没说话。
周茜倒是没瘦，但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眼睛里的嚣张和得意，全变成了恐惧和仇恨。
她也想冲过来，被婆婆死死拽住。
婆婆直接跪下了，当着调解庭所有人的面，抱着桌角哭：“姜晚啊，妈对不起你！妈给你磕头了！你就饶了我们家吧！房子我们不要了，我们搬走，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离婚是必须离的。房子你们必须搬走。这个没得商量。”
周茜终于挣脱了婆婆，冲到调解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尖得吓人：“姜晚！你别太过分了！就算房子是你的，孩子是我哥的，那你也不能把我们赶尽杀绝！你让我爸妈住哪？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问我怕不怕遭报应？”
我慢慢地说，“周茜，你当初在百日宴上，当着几百个亲戚的面说我偷人、说我的孩子是野种的时候，你怕不怕遭报应？”
“你在医院的走廊上，编造假病历，对着几十个陌生人骂我不要脸、骂我该去跳河的时候，你怕不怕遭报应？”
周茜的脸抽搐了一下，但她咬着牙，不肯退让。
“我那是一时冲动！你至于吗？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你哥在外面有人的时候，跟那个女人商量怎么让我滚蛋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
“你们想霸占我房子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
“我被人骂贱货、荡妇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
“现在，轮到你们尝尝被人骂的滋味了，你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周茜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掉了下来。
看着她哭，我心里没有一丝痛快，但也没有一丝不忍。
因为我记得，上一世，我也是这样哭的。
我跪在他们面前，哭着求他们相信我。
他们不仅没心软，反而变本加厉。
周茜踹了我一脚，说：“你还有脸哭？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那一脚，也把我踹进了深渊。
这一世，我只不过是把他们欠我的，一点点拿回来。
周浩绕过了桌子，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嘶哑：“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让她去监视你。我不该在外面有人。一切都是我的错。但孩子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男人，跟三天前在走廊上红着眼眶假装委屈的男人，跟上一世在我死后抱着我的尸体哭成圣人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周浩，孩子会有爸爸的。”我说，“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转头看向调解员：“我坚持离婚。
“另外，关于周茜伪造病历、诽谤我出轨的事，我会继续追究。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周茜在身后尖叫了一声，被法警按住。
我抱起在调解室角落睡着了的儿子，走出了法院大门。
门口有阳光，有风，有三三两两举着手机拍我的人。
我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衍，从今天起，你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奶奶，没有姑姑。”“但是没关系，妈妈一个人，也能把你养大。”
孩子在我怀里蹬了蹬腿，打了个呵欠。像是也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