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在方正律师事务所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股权过户手续办完了。滨江翠庭和金鼎花园的房产也过户到了我名下。昊辰商贸正式注销。
律师把所有的文件整理好，装进一个档案袋递给我。
"苏女士，所有手续都办齐了。"
"谢谢张律师。"
"不客气。"张律师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您说。"
"上周陈昊的律师联系过我们，想问能不能把股权比例降到百分之三十。被我们拒绝了。"
我笑了笑："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张律师翻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截图，"孟瑶离职之后，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我接过手机。
是一张滨江翠庭的照片，配文是："有些人以为拿走了房子就赢了，殊不知最值钱的东西根本不是房子。"
底下有二十几个点赞和评论。有一条写着"姐，你值得更好的"。
我把手机还给张律师。
"她爱怎么发怎么发。"
"您不生气？"
"不生气。"我站起来，拿好档案袋，"她说得对，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房子。"
"是自由。"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就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流。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晴？"
是孟瑶的声音。
我没说话。
"苏晴，我知道你在听。"她的声音没有我预想中的尖锐，反而很平静，甚至有一点疲惫。
"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我说。
"他真的很爱我。"孟瑶说，"你信不信？"
"我信。"我说，"他也真的很爱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不恨我？"她问。
"我恨过。"
"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我看着雨幕，"恨你太浪费时间了。"
孟瑶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苏晴，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你也是。"
"再见。"
"再见。"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雨小了一点。
我抬起脚，走进了雨里。
雨打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冷。
走了大概十几步，我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律师事务所的招牌。
金色的字，在雨水里闪着光。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带小宇去了海洋馆。
他趴在玻璃上看鲨鱼，兴奋得满脸通红。
"妈妈你看！大白鲨！它的牙齿好尖！"
"那是护士鲨，不是大白鲨。"
"都是鲨鱼！"他才不管那么多。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巨大的水族箱里蓝色的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陈昊发来的微信。
"小宇还好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拍了一张小宇趴在玻璃上看鲨鱼的照片，发了过去。
"挺好的。"
他回了一个字："嗯。"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小宇拉着我的手，拽着我往下一个展区跑。
"妈妈快点！前面有海豚表演！"
"来了来了。"
我跟着他跑起来。
海洋馆里到处是孩子的笑声，和水花溅落的声音。
我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脚步很轻。
轻得像这十三年的重量，全都被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