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安稳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
早上起来时,我看见陆时安发来消息:【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我想了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秒回:【那我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自己最爱吃糖醋排骨。
但他说是,那就是吧。
傍晚,陆时安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今天外面好热闹,”他一边系围裙一边说,“好像有个大老板被抓了,新闻都在播。”
我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来了兴致:“谁啊?”
“姓黎的,好像是做房地产的。”他打开冰箱拿排骨,“行贿、偷税漏税,涉案金额好几个亿。”
我的手顿了一下。
“叫什么?”
“黎砚池,”陆时安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好像还跟你是高中校友,你听过他名字吗?。”
“不知道。”我平静地摇头。
陆时安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我打开电视,新闻里正好播放着一条消息。
“黎氏集团董事长黎砚池因涉嫌行贿、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据悉,黎砚池早年白手起家,短短十余年间积累数十亿身家……”
画面一转,黎砚沉头发苍白,面容凹陷,哪还有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疯疯癫癫大喊的女人。
是姜柔。
“黎砚沉,你不爱我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去找其他男人!?”
“你能出轨,我就不能了吗?”
她叫得撕心裂肺,哪有曾经的半分娇柔矜持?
我望着电视里这让我痛不欲生的两人,突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幸灾乐祸。
我想起十八岁的黎砚池从半空跌进我客厅的那天,他眼眶红红地抱着我说:“阿眠,别哭了,未来的我就是个混蛋。”
他说得对。
未来的他确实是个混蛋。
但十八岁的他不是。
个少年用自己存在的代价,换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而他自己呢?
他消失了。
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只有我记得。
可我也快忘了。
陆时安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了水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抱着女儿,眨了眨眼,“就是觉得今天的糖醋排骨闻着特别香。”
女儿被说话声吵醒,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陆时安把她举高高,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陆晚陆晚,你妈妈今天心情特别好。”他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又凑过来想亲我。
我偏头躲开,嫌弃道:“你一身的油烟味。”
他也不恼,笑着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滋滋作响,厨房里弥漫着酸甜的香气。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你小时候在孤儿院,没人给你换尿布,所以我们的孩子,我要亲手给她换每一次。”
这个男人记得我所有不经意提起的往事。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怕打雷,记得我冬天手脚冰凉需要热水袋。
他记得我十八岁那年摔了一跤浑身是血却坚持跑完了比赛。
他记得所有我本以为没人会在意的小事
而黎砚池呢?
他记得我嫁给他,记得我受了多少委屈,记得我跪在地上求他,记得我倒在血泊里。
可他唯独不记得,他曾经说过要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或者说,他记得,只是后来不在乎了。
陆时安把糖醋排骨端上,期待地看着我。
“尝尝。”他夹了一块放到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笑眯了眼:“好吃。”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