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庆被人拖出去以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可婚宴并没有因此中断。
礼官重新站回原位,宾客也在短暂的震惊后重新落座。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失意者的发疯,而是我白亦初终于名正言顺地站在这里。
重新上台阶时,我的裙摆被夜风轻轻拂了一下。
沈砚川伸手替我扶住,低声问:“还好吗?”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很好。”
这一次,是真的很好。
司仪念词的时候,我站在满堂灯火下,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穿着嫁衣在雨里等了六个小时,想起自己一次次坐在空空荡荡的喜堂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时候我总以为,只要够爱,委屈一点也没关系。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正对的人,从来不会让你靠委屈去成全一场婚礼。
礼成那一刻,沈砚川把一只红绒盒子放到我掌心。
我打开,里面还是那支凤钗。
他抬手替我重新簪回发间,声音很低,却字字认真:“别人欠你的,我会一点点补回来。”
我鼻尖忽然有点酸,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婚宴结束后,关于沈怀庆和宋珠泪的结局,也很快传了出来。
宋珠泪因为教唆婚闹、参与泄密和挪用项目款,被正式立案。她从前靠着心机和眼泪攀上的关系,一夜之间散得干干净净。听说她被带走后还哭着闹着要见沈怀庆,可没有一个人肯替她传话。
至于沈怀庆,他比宋珠泪好不到哪儿去。
继承资格被取消后,他手上的项目和权力被全部收回,名下资产也赔进去大半。沈父因为纵容失察,一样被董事会逼退。沈母后来来过一次,站在门外红着眼喊我名字,可我终究没再出去见她。
我听说,沈怀庆搬出了老宅,住进了一处冷清公寓。
他偶尔会一个人开车去以前那些婚礼场地,一坐就是很久。有人说他看见街边办喜事都会下意识回头,像是在等谁从红毯那头走过来。
可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等他了。
一个月后,我亲手烧掉了那只装旧物的箱子。
火盆里,婚帖底稿卷成灰,信纸慢慢发黑,连那枚曾经让我看了很多次的戒指盒,也在火光里一点点变形。
我蹲在火盆边,看着那些东西烧尽,心里出奇地平静。
不是原谅,也不是释然。
只是它们终于不配再占着我的人生了。
夜里,院子里放起了烟火。
我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炸开的流光,肩上忽然一暖。
是沈砚川把披肩披在了我身上。
“起风了。”他说。
我顺势靠进他怀里,望着那片被烟火照亮的夜空,忽然想起从前那个总站在雨里等人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这样安安稳稳地站在另一个人身边,不用等,不用求,也不用再一次次去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我这一生,真正的婚礼只办了一次。
而这一次,我终于嫁给了会来接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