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沈家老宅替我和沈砚川补办了一场对外公开的婚宴。
说是婚宴，其实更像一场宣告。
宣告我白亦初已经真正成了沈砚川的妻子，宣告之前那九十九场闹剧彻底翻篇，也宣告整个江城从今往后，该重新认人、认身份了。
我穿着重新订制的礼服下楼时，外面满院灯火，宾客云集。
沈砚川站在楼梯口等我，见我下来，只朝我伸出手：“紧张吗？”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笑了笑：“有一点。”
“别怕。”他握紧我，“今天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他这句话刚说完，前院就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沈怀庆闯了进来。
他像是几天都没睡好，眼底乌青得厉害，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提着文件袋和一个保险箱，一副孤注一掷的模样。
“亦初！”他当着满院宾客的面喊我，声音嘶哑得发狠，“你跟我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平静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他几步冲到台阶下，把文件袋全都摊开：“股份转让书，项目让渡书，还有我名下所有能动的资产。我都可以给你。”
他眼睛红得厉害，像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沈家的继承权，不要公司，不要面子，我只要你——”
“够了。”
我看着他，终于出声打断。
“沈怀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演给谁看？”
他像被我这句话狠狠刺了一刀，脸色都白了：“不是演……亦初，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记得吗？”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九十九次。”
我盯着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你没来，我替你找理由。第三十七次你丢下我，我替你说服自己。第九十八次你让别人摘了我的凤冠，我还在等你回头。”
“整整九十九次，我都站在原地等你选我。”
“可你每一次，都选了别人。”
我的话一句比一句平，落在他脸上，却像一记比一记重的耳光。
“所以现在，就算你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再要你。”
他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碎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一抬头，就看见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押着披头散发的宋珠泪。
她脸上的妆都花了，一看见沈怀庆，就像疯了一样挣扎尖叫：“你看见没有！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最蠢的人不是我，是你！”
“白亦初爱了你九十九次，你哪一次选过她？你现在跪在这里给谁看？！”
她越骂越尖厉，整个人彻底没了从前那副柔弱样子。
“还有你们沈家！一个个眼瞎心盲，把真心踩在地上，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都晚了！”
警察将她按住，冷声道：“宋珠泪，涉嫌教唆伤人、商业泄密、挪用项目资金，请你配合调查。”
她被拖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笑。
那笑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沈老爷子也走了出来。
他站在众人面前，神色冷硬：“从今天起，沈怀庆退出沈家所有核心事务，继承资格即刻取消。沈家没有你这样分不清是非、护不住人的废物。”
这句话一出，沈怀庆像是连最后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踉跄了一下，竟真的朝我跪了下来。
“亦初……”
我垂眸看着他那张惨白失魂的脸，心里却再也没有半点波澜。
“按辈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不应该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