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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有，但是是在西北。”
妈妈愣住：
“为什么是西北？”
苏月看着她，缓缓开口：
“因为小瑜在那里有一个科研项目，她原本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后来因为癌症，不得不退出。”
妈妈的手指猛地收紧。
“负责人？”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是一名研究院。”
可下一秒，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住。
是啊。
我没有告诉过她。
可是，她又什么时候问过我？
她认定我一事无成，在外面混不下去，所以才回来求她收留的。
从我进门开始，她没有问过一句：
“这些年你做了什么？”
“你过得好吗？”
她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那个女儿。
一个叛逆，永远让她失望的女儿。
可真正的我，
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拼命活成了她曾经希望的样子。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
妈妈抱骨灰的手紧了紧。
许久，她哑声说道：
“我亲自送她过去。”
“我也想去看看，她这几年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
说完，她抱着骨灰盒进了屋。
回到客厅，她第一件事不是哭。
而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帮我订最近去西北的机票。】
助理疑惑回道：
【宋总，您是要出差吗？】
【不是。】
妈妈手指一顿，又发送道：
【对了，帮我查查前两周，报价表究竟是谁搞的鬼。】
表妹跟在妈妈后面，语带安慰：
“姨妈，你节哀，千万不要过度伤身再伤害了身体。”
“表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样。”
妈妈没有回应。
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表妹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小姨？”
妈妈依旧沉默。
她只是抱着骨灰盒，走进了曾经属于我的房间。
她背对着表妹，轻声道：
“把你的东西收走。”
表妹愣住。
“小姨，你说什么？”
“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表妹脸色瞬间白了。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妈妈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接着道：
“公司，你也不用去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将表妹钉在原地：
“小姨！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难道就因为表姐去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妈妈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这张曾经让她满意的脸。
真的很像以前她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懂事、优秀、听话
可这一刻，她只觉得刺眼。
下一秒，妈妈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表妹捂着脸，彻底愣住。
妈妈的手在发抖。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宋瑜那天就不会死！”
“我们的最后一句对话，也不会是争吵！”
表妹却是一脸委屈：
“姨妈，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表姐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够了。”
妈妈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表妹在没人的办公室打开报价文件，低头操作几秒。
然后保存，才去打印室打印。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妈妈凝视着他，声音森寒：
“为什么要陷害她？”
表妹脸色苍白如纸，双膝软的几乎要跪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
“害怕什么？”
表妹终于崩溃大哭出声：
“我害怕她回来以后，您就不要我了。”
“她才是您的亲女儿。”
“她一回来，我在您身边还有什么位置？”
妈妈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就毁掉她？”
表妹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她根本没有那么优秀。”
“但我没想到她得了癌症”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终于意识到。
那个她想赶走的人。
彻底地走了。
妈妈闭上眼。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宋瑜是我的女儿，你为什么要和她比？”
表妹咬着唇，小声说道：
“是您说，没能力的人就应该被淘汰，不论亲疏远近”
“我看你对表姐也是如此，所以才生了邪念，姨妈，我以为，你会嫌弃表姐的病嫌弃她的死”
“闭嘴！”
妈妈猛地怒吼，声音溃不成军。
她捂着胸口，眼眶通红。
“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就是相信什么优胜劣汰！”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骨灰盒，声音颤抖：
“我的女儿，不需要赢过任何人。”
“她也不需要证明自己有多优秀。”
“她只需要活着。”
她知道，这是我盼了二十多年的话，
可惜，我再也听不见了。
妈妈也终于明白。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输。
而是赢了一辈子，
却失去了想让她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