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岸然发现我不见,是宴会结束后的深夜。
护士后来告诉我,他先回了家。
家里灯亮着,客厅却空了。
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
床头柜空了一格。
我常用的杯子也不见了。
没有争吵后的狼藉。
没有控诉。
我走得太安静,他才开始慌。
护士站的电话打过去时,他正在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护士说:
“沈予棠留了东西,让你来取。”
周岸然赶到医院时,身上还穿着宴会那套西装。
他拆开信封。
孕检单上的日期,是他陪晏晏打疫苗那天。
保胎单上写着先兆流产,需要家属陪护。
那只金锁也在里面。
锁边沾着血。
护士说:
“沈女士离开前,脸色很差。”
“她问过孩子还在不在。”
周岸然拿着那几张纸,手抖得不像话。
他问: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
护士摇头。
“她只说,如果有人来取,就把这些给他。”
周岸然站了很久。
久到护士以为他不会再动。
他忽然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走。
回到家后,他冲进书房。
地上的纸灰还没清干净。
他跪下去,在灰里翻那些没烧透的纸鹤。
碎玻璃扎进掌心,他像没感觉。
残片上还能看见字。
许南妤孕吐。
晏晏四维。
满月平安。
他把那些纸片攥在手里,呼吸越来越重。
阿姨吓得不敢靠近。
“先生,你手流血了。”
周岸然没有抬头。
他低声问:
“太太以前打针,也会流这么多血吗?”
阿姨愣住。
“太太从来不让我们看。”
“她说你忙,别拿这些烦你。”
周岸然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却比哭还难听。
这时,门铃响了。
许南妤抱着晏晏进来。
她看见周岸然手里的保胎单,脸色白了一瞬。
很快,她又红了眼。
“岸然,予棠姐可能只是太伤心。”
“她不是故意拿孩子让你愧疚的。”
周岸然慢慢抬头。
“满月宴的照片,是谁安排的?”
许南妤僵住。
“亲友都想给晏晏一个祝福。”
她抱紧孩子。
“我没想到予棠姐会那么受刺激。”
周岸然看着她。
“你知道纸鹤里写了什么吗?”
许南妤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你为难。”
“可晏晏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孩子伸手去抓周岸然的衣角。
“爸爸,抱。”
周岸然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孩子,眼里有痛。
过了很久,他说:
“我的孩子,也差点没有爸爸。”
许南妤的眼泪停住。
周岸然低下头,看着保胎单上的字。
“是我让他差点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