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到工作室时，前台先站了起来。
她还没开口，我已经看见接待区那个人。
膝上放着一个纸袋，今天穿得素，头发也扎得乖。
旁边几个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我被周家赶出来那年，周家人就是这样把她接回去的。
她看上去干净懂事，受了委屈也不说。
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都会落在我身上，让我别折腾。
这会儿也是，她看见我，很快站起来。
「姐姐。」
我把包递给助理，没有接她的话。
她把纸袋抱紧了些。
「我昨晚给宋叙拿了外套，他喝了点酒，我怕他今天头疼。」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他以前不是一直在你这里休息吗？」
我看了眼那个纸袋。
醒酒药，薄外套，还有一盒他常吃的糖。
弹幕慢悠悠飘出来。
【女主宝宝到工作室了，这声姐姐真是扎耳朵。】
【宋少昨晚还想来，门口没放人，今天女主倒是来了。】
【这外套和药送得多体贴啊，就是要这样让假千金好好受挫。】
我看完，在心里笑了一声。
难怪周真真一早就到了这里。
她绕这么一趟，也不嫌费事。
见我一直没说话，她又把声音放软。
「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添麻烦的，昨晚饭局上大家话说重了，宋叙也不好受。」
我看向她，就说了句。
「周小姐，东西放前台就行。」
「这里是工作室，不是宋叙的休息室。」
她脸上的笑收回去了些。
旁边几个新人收了视线。
她抱着纸袋的手紧了紧，眼圈很快红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她这句话说得不高，刚好够前台和助理听见。
以前在周家也是这样。
她都不用骂我，只要红着眼模棱两可地说上两句，剩下的话自然有人替她补齐。
我那时候脾气硬，别人补一句，我就能回十句。
吵到最后，没人管原因，只记得我脾气冲。
今天我不想吵了。
我把前台登记册拿过来，翻到访客那一页。
「以后周小姐过来，先预约。」
前台点头，笔尖落下去。
手机这时响了。
是宋叙那个圈子里的一个人。
备注写的是徐家老二，以前在饭局上见过几次。
消息不长。
【周总，宋叙昨晚喝多了，嘴里一直念叨你。】
【你们的事我们也知道一些，他就是少爷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弹幕也跟着过来。
【来了来了，经典操作，兄弟替他说情，以前这招有用吗？】
【有用啊，周见微以前被他朋友一说，气就消一半。】
【但今天不一样，姐姐连宋叙本人的电话都不接了，兄弟的话算什么？】
我看完，把手机按灭。
确实，以前有用。
那时候我觉得，他愿意让朋友来说，至少说明他心里有这事。
现在我懂了，他让朋友来说，是因为他自己懒得低头。
他还以为，一句话的事，让别人递过来就行。
周真真也看见了我低头看手机。
她跟着就说。
「宋叙是不是找你了？我可以在外面等，不会打扰你的。」
话说得像是退让，位置却没动半点。
她还是站在接待区最显眼的地方。
手里抱着给宋叙的东西，等我开口把她请进去。
我按灭手机，看向她。
「不用等，宋叙如果需要这些，让他自己找你拿。」
她抬眼看我。
我顺势把纸袋推回她怀里。
前台轻咳了一声，我转头看助理。
「宋叙休息室那边今天也让人清一下吧。」
助理反应很快，先把密码改了。
这回周真真听见了。
她抱着纸袋，站在原地看了我好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宋叙直接打来的。
我没有接。
走出接待区的时候，徐家老二的消息又亮了一下。
【周总，宋叙他昨晚是真急了，你们的事他自己也说不清，要不你们当面谈谈？】
弹幕跟着笑。
【兄弟群发功了，可惜假千金不接副本。】
我把消息删了，没有回。
以前这种事多了。
他得罪了人，让我去谈。
他懒得应付的场面，让我去坐。
现在他的兄弟替他说话、他的妹妹替他送药，他自己呢？
还站在外面等着有人替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