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宋叙的助理先打了电话过来。
说宋老师在片场状态不好，早上那场戏拍了七八条没过。
导演发了火。
以前这种情况，我的电话会先打到导演那里。
这次我没打。
助理又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请见微姐过来一趟，说宋老师好像在等她。
我说，让他自己拍完。
挂了电话。
弹幕飘过来。
【宋少这是在片场耍脾气呢，以前假千金一个电话就能把导演压住。】
【他现在才发现，没有周见微替他平事，导演根本不看他宋家的面子。】
【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更难受的。】
我看完，把手机放在一边。
没多久，宋叙自己打了过来。
我没接。
他连打了三个。
第三个挂断后，屏幕安静了大概半小时。
然后徐家老二又发了消息。
这次不是帮他说情。
是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叙坐在片场角落，妆花了一半，手里攥着剧本，眼睛看着地上。
弹幕也跟着过来。
【我靠这是直接上伤病牌了？拍他惨照发给假千金？】
【这招以前也好使，假千金看见他不舒服，二话不说就赶过去。】
【但那是以前，现在姐姐连他电话都不接了，一张照片有什么用？】
我看了一眼，把照片划走。
没回。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公司楼下保安打来电话。
说宋老师在门口。
我披了件外套下楼。
大堂灯还亮着，宋叙站在玻璃门外，帽檐压得低，外套拉链都没拉好。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脸上还有下午的残妆，嘴唇干得起皮。
保安看见我，先退到旁边。
门外的人抬眼。
那一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就像以前每次我出现，他都觉得这事就算完了。
「密码为什么换了？」
我站在门里，没有按开门键。
「工作室不是酒店，你该上哪上哪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不是以前那种撒娇的笑。
是有点僵的那种。
「周见微，我怎么惹到你了？就因为昨天我没跟你一起去饭局？」
他还在以为我是因为饭局生气。
觉得我是吃醋，嫌他没带我。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这么想。
我气他什么，他永远不知道，也懒得多想。
反正我最后都会替他找台阶。
这一次，弹幕看不下去了。
【宋少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她气的不是饭局，是你拿她下注啊！】
【少爷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以为她只是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
【笑死，他到现在还以为撒个娇就能翻篇。】
我看完，把手放回外套口袋里。
「宋叙，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都会替你开门？」
他愣了下。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说得真自然。
好像我该他的一样。
我看着他身后。
这个点，公司门口没什么人，路边只剩几辆等客的车。
宋叙站在那里，漂亮得狼狈，也确实会让人心软。
以前这时候我已经按开门键了。
让他进来，让他躺在沙发上。
然后找出醒酒药，再倒一杯温水。
然后听他哼哼唧唧地说姐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的电话一响，我又替他挡回去。
循环。
可人是会厌的。
即使是他。
尤其是我。
我摸到口袋里冰凉的门禁卡，没有拿出来。
「宋叙。」
「嗯？」
「我不缺一个只会给我找麻烦的人。」
他脸色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贴在玻璃上，压得发白。
还是缠着我不放。
「周见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我抬眼看了看他。
最后，回了他一句。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