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走廊里的白炽灯很亮。
刘警官拿着一份鉴定报告从技术科走出来。
他把报告拍在办公桌上。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合同上的那枚红手印,属于林小宇。”
“准确无误。”
我爸愣在原地。
他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捂住脸。
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才四岁啊。”
“刚咽气,连身子都没凉透。”我妈哭得直不起腰。
刘警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倒了两杯温水递给我父母。
“我们调取了当年那笔五十万贷款的资金流水。”
“这笔钱从银行放出来后,在几个空壳公司转了一圈。”
“嫌疑人反侦察意识很强,故意做了几层掩护。”
“但最终,这笔钱转进了一个私人账户。”
刘警官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收款人叫林建国。”
听到这个名字,我爸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
温水溅湿了他的布鞋。
“谁?”我爸瞪大眼睛。
刘警官指着屏幕上的名字。
“林建国。”
我爸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是他!”我爸咬紧牙关。
“二十五年前,小宇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我们一家人全乱了套。”
“林建国跑过来,说他来包揽死亡证明和太平间的手续。”
“他让我们先回家去拿小宇的寿衣。”
我爸双手死死抱住头。
“原来是他干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林建国当年做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他被债主堵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趁着在太平间单独接触弟弟遗体的机会。
他抓着弟弟的手。
在那份贷款合同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我盯着刘警官。
“这笔钱是怎么批下来的?”
“当年连个活人都见不到,银行凭什么放款?”
刘警官调出另一份发黄的档案。
“这笔钱走的是特批通道。”
“签字放款的,是当年涉事银行的信贷科长王富贵。”
“他是林建国当年的酒肉朋友。”
“两人串通一气,利用这具男童尸体骗贷五十万。”
“这笔钱直接填补了林建国的生意亏空。”
刘警官合上档案夹。
“王富贵现在已经退休了,每个月领着高额退休金。”
听完真相,我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行压制着心里滔天的怒意。
林建国这二十五年来靠着这笔钱发家致富。
他开豪车,住别墅。
逢年过节回老家,他还嘲笑我们家穷。
他甚至指责我爸没出息,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刘警官站起身。
“抓人。”
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公安局。
我们在一家高档棋牌室门口停下。
棋牌室里全是人。
王富贵正叼着烟,把面前的麻将一推。
“清一色!”
“给钱给钱!”
他咧着满口黄牙大笑。
刘警官一脚踹开包厢门。
“警察,别动!”
王富贵愣了一下。
他夹在手里的烟掉在裤裆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拍火星。
“警察同志,我就是打个一毛钱的底子。”王富贵赔着笑脸。
刘警官把一张拘留证拍在麻将桌上。
“一九九九年,五十万儿童尸体骗贷案。”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王富贵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麻将牌上。
他连反抗都没敢反抗,直接被押上警车。
审讯室里。
王富贵没扛住几个小时。
他全盘招供了当年和林建国串通的犯罪事实。
五十万贷款,王富贵拿了十万回扣。
剩下的四十万全进了林建国的腰包。
我站在单向玻璃外。
看着王富贵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二十五年的旧账,终于被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