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法庭。
死童按印骗贷案及银行违规催收案合并公开审理。
法庭内坐满了人。
各大媒体的记者全都在旁听席上架起了摄像机。
我陪着父母坐在原告席上。
我把弟弟的遗像端端正正地放在手边。
这一次，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受害者。
被告席上站着一排人。
大伯林建国头发全白了。
他佝偻着背，老态龙钟，连站都站不稳。
老行长王富贵戴着呼吸机，坐在轮椅上。
旁边是那个当初嚣张跋扈的赵强。
他剃了平头，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
他们全员耷拉着脑袋。
公诉人站在发言台上，宣读起诉书。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四日。”
“被告人林建国进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
“他抓起男童林小宇尚未僵硬的右手。”
“在伪造的五十万贷款合同上按下指纹。”
“随后，被告人王富贵在明知借款人已死亡的情况下，违规签字放款。”
“此举丧尽天良，严重突破人类道德底线。”
法官当庭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林建国犯贷款诈骗罪、侮辱尸体罪。”
“在法庭上毫无悔改之意，企图用金钱掩盖犯罪事实。”
“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法官翻开下一页。
“被告人王富贵犯违法发放贷款罪。”
“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取消所有退休待遇。”
“被告人赵强，犯寻衅滋事罪及非法催收罪。”
“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终身禁入金融行业。”
听到判决。
大伯林建国当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他在被告席上老泪纵横。
他扒着金属栏杆，冲我爸大喊。
“老二！弟弟救我啊！”
“我是你亲大哥啊！”
我爸坐在原告席上。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王富贵在轮椅上指着林建国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老畜生害了我！”
“你骗我说那小子还有气！”
赵强也跟着大吼大叫。
“老子被你们这群诈骗犯坑惨了！”
法警上前一步，强行制止了他们的互咬。
法官同时宣判了民事赔偿部分。
“本庭依法撤销林小宇名下的所有债务。”
“涉事银行与被告人林建国，需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精神损失费共计八十万元。”
法槌重重落下。
一锤定音。
庭审结束。
法警走上前，给他们戴上镣铐依次押走。
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
李敏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她转头看向我。
“这下，小宇在底下终于能安息了。”
我转过身，一把抱住父母。
我妈靠在我肩膀上放声大哭。
我爸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恶人受到了法律的最严厉制裁。
我们家这二十五年的憋屈。
在这敲响的法槌声中，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