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法院的正式判决书和名誉恢复声明后。
银行那笔八十万的赔偿金也很快足额打进了我爸的账户。
法院依法彻底注销了当年那份伪造的房屋抵押登记。
老家那套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房子再没有任何被人拿去强执的风险。
父母心里的那块压了二十五年的石头。
终于平稳地落了地。
我用那笔赔偿金,加上自己这几年的积蓄。
给父母在市区全款买了一套新房。
新房一百二十平,南北通透,带电梯,采光极好。
小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
出门走两步就是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和菜市场。
搬家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搬家公司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我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摸了摸崭新的双层隔音玻璃。
眼眶有些湿润。
我把一串挂着红绳的新钥匙塞进他手里。
紧紧握住他的手。
“爸,过去的事翻篇了,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得敞亮些,好好过日子。”
我妈从旧纸箱里翻出一个掉漆的铁盒。
那是弟弟小宇生前最喜欢玩的拨浪鼓,上面还留着岁月的痕迹。
我妈拿柔软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摆在电视柜的正中间,旁边放着小宇爱吃的零食。
清明节。
天空下着濛濛细雨,万物复苏。
雨丝落在黑色的雨伞上。
我和父母一起来到市郊的陵园,这里的柏树长得十分茂盛。
陵园的石板路有些湿滑,我搀扶着父母一步步往上走。
我手里提着弟弟当年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还有几样精致的糕点。
我妈怀里抱着一个新买的帅气变形金刚,拿着威风的激光剑。
我们顺着台阶走到小宇的墓前。
墓碑上,四岁的小宇依然保持着那份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弯下腰收起雨伞,任凭细雨打在身上。
雨水打在我的衣服上,带着一丝初春的凉意。
我用衣袖轻轻擦去墓碑上的水珠和落叶。
我妈把变形金刚摆在墓碑旁,温柔地抚摸着墓碑。
我蹲下身,把大白兔奶糖一颗颗剥开漂亮的糖纸。
我把奶糖整齐地摆放在汉白玉的托盘里。
“小宇,吃糖,现在的糖比以前更甜了。”
我拿出打火机。
我从内兜里拿出一份沉甸甸的判决书复印件。
打火机擦出火苗。
判决书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
火苗在微冷的雨中摇晃,纸张卷曲变成黑灰。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带来一阵温暖。
“小宇,姐把欠你的公道讨回来了,你可以安心投胎了。”
“当年利用你骗钱、欺负咱们家的那些坏人,全都在牢里踩缝纫机呢。”
“一个都没跑掉,他们遭报应了。”
纸灰随着一阵微风飘散在半空中,飞向远方。
父亲在一旁老泪纵横,却笑得很欣慰。
他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
轻声呢喃着什么。
母亲轻轻拍着父亲的背,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
一家人终于可以在弟弟的墓前。
放下沉重的过去,坦然地释怀。
我们离开陵园时,雨停了,天边亮了起来。
天空中透出一缕明亮的阳光,划破了厚厚的阴云。
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照在全家人的身上。
非常暖和,驱散了所有的寒气。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收到老同学发来的短消息。
“你堂哥今天在天桥底下跟流浪汉抢废纸箱,被人开了瓢,缝了七针。”
“他那身名牌西装都穿馊了,连医药费都付不起,被医院赶了出来。”
“你大伯母在医院走廊躺着,没钱交费,天天骂街被保安赶出了医院,现在母子俩在大街上要饭呢。”
我看着屏幕,微微笑了笑,心里泛起一丝冷意,却无比痛快。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我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没有再多看一眼。
我大步向前走去,挽住父母的手臂。
过去的阴霾彻底消散,属于那群恶人的报应还在继续。
而属于我们家的安稳日子,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