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我们退亲吧
两人一言一语，直接就定下来了，丝毫没问沈昭宁愿不愿意，或许在他们看来，沈昭宁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吧。
不过，裴云峥终究不是傻子，眼见沈昭宁一直不说话，也知道她不不开心了。
他看着沈昭宁的脸，认认真真地说：“昭宁，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昭宁眸光一闪，语气轻轻地问：“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裴云峥笑了，带着几分轻快，“当然是真的了，我向来说话算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
这倒是一个机会。
沈昭宁说：“小将军，我们退亲吧。”
刹那间，裴云峥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沈昭宁是在怄气，还是认真的，罕见慌了。
“昭宁，你在说什么？”
“你”
“你是因为今天的事才这么说的？我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丢下的，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样都行，但退亲不行，这不是闹着玩的。”
沈柔柔也颇为意外，跟着劝了一句：“姐姐，你别胡说了，你跟云峥哥哥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哪能说退就退呢？”
“而且，云峥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他是怕我被马蜂蜇了，才着急把我带走的。”
“你要怪，就尽管怪我吧。”
裴云峥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柔柔说的对，今天的事是我错了，我认，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但退亲这事，以后都别提了，行吗？”
沈昭宁沉默了，因为裴云峥的态度在她的预料之中。
在他们看来，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在闹，在和沈柔柔争宠，无一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又喜欢什么。
——
午后。
三人回去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的时候，秦氏已经等着了。
她身后跟着刘嬷嬷和两个丫鬟，脸上堆满了笑意，却在看到沈柔柔的样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时，沈柔柔被裴云峥扶下车，鹅黄的春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发髻歪了半边，一支步摇不知掉在了哪里，另一边只剩一支孤零零地晃着。
她的脸肿起了一个红包，虽然涂了药膏，但红肿还没消，衬着底下白嫩的肤色，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沈柔柔拉到面前，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声音都变了：“哎呦，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搞成这样了？”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破了相了？
沈柔柔被她捧着脸，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只是眼眶红红地摇了摇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忍：“娘，我没事的，就是”
“就是在桃林里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蜂窝，跟姐姐无关”
“蜂窝？怎么会有蜂窝？”秦氏气到了，狠狠瞪了沈昭宁一眼，只当是她害的。
“昭宁，你妹妹被蜇成这样，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秦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了错的下人。
不等沈昭宁回答，她的手已经伸过去了，一把抓住沈昭宁的小臂，另一只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出门前，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让你安分些，不要惹事。”
“你自己看看，你妹妹被叮成了这样，你还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妹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出事！”
沈昭宁被她拧得身体晃了一下。
不疼。
但心口闷闷的。
她看着秦氏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说道：“不是我干的。”
“你还敢顶嘴？”
“是沈柔柔自己拿石头砸了蜂窝，与我无关。”
秦氏的手僵在她的小臂上，看向裴云峥，似乎在向他求证。
裴云峥连忙过来了，朝秦氏拱了拱手道：“夫人，是柔柔不小心碰了蜂窝，马蜂飞出来的时候我先把柔柔带走了，把昭宁留在了原地。”
“她被蜇了十几口，手心也摔破了。”
“这事不怪她。”
秦氏脸色微变，也知道自己误会沈昭宁了，一时下不来台。
“你被蜇了十几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又不是没长嘴，不是你干的你不会说清楚吗？非要等我问了你才说？”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让人猜。”
“你不说，谁知道你受了委屈？”
沈昭宁看着秦氏那张从尴尬中硬生生挤出一丝理直气壮的脸，又道：“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你没听。”
秦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沈柔柔挽住了秦氏的胳膊，声音又软又乖：“娘，你别生姐姐的气了，都是我不好，是我非要拉姐姐下坡，也是我拿石头砸了蜂窝，你要骂就骂我吧。”
她说着，又对沈昭宁说道：“姐姐，你也别往心里去了。”
秦氏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下了台阶：“还是柔柔懂事。罢了罢了，都进去吧，别站在门口让人看笑话了。”
“刘嬷嬷，去请孙太医来，给柔柔看看脸上的伤。”
“还有昭宁，也一并看看吧。”
到底也是家里的女儿，不好厚此薄彼。
裴云峥走到沈昭宁的身边，愧疚地说：“昭宁，我先送你回偏院吧，你手上的伤口得用热水洗干净，再上些药，别留了疤。”
他说着，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却又被沈柔柔打断了。
“云峥哥哥，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赏画吗？”
裴云峥愣住了，他看了看沈柔柔，又看向沈昭宁，手指在沈昭宁的胳膊上微微收紧了又松开。
沈昭宁避开了他的触碰，“不用送了，我自己能走。”
裴云峥还想说什么，但沈柔柔又开口了：“云峥哥哥，我们走吧，也让姐姐好好歇一歇，她今天受了不少罪。”
她说着，伸手拉住裴云峥的袖子，动作自然极了。
裴云峥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只可惜，沈昭宁没看他，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