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啊。存在既合理,丹药流传千年,自然有它的道理。”
  商离神情淡淡,“唐刺史送了个术士来,说他炼的丹药,可延年益寿。”
  正当壮年的他,何须丹药。
  难道他看起来很需要丹药吗?
  “能延年的丹药啊,听起来不错呢。”
  难道她也觉得他需要靠丹药延年?
  商离眸光微沉,“唐刺史还说,丹药可以让朕看起来年轻。”
  “能年轻啊,那不妨试试呗。”
  商离眉眼覆上一层寒色。
  原来,她真的觉得他老。
  两人相差六岁,他也没到老的年纪吧。
  苏婵忽然发现,商离脸色不对劲。
  糟糕。
  他不会觉察到她在劝他试丹药吧。
  她连忙找补,“臣妾随口说说,陛下您不愿意咱就不试。”
  随口说的话,反而是真心话。
  商离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和老沾边,胸口郁结。
  见他沉默,苏婵心提到嗓子眼。
  他肯定怀疑了。
  这人防备心不是普通的强啊。
  “陛下,栗子糕会不会太甜了?”
  “嗯。”
  商离失去了吃的兴致,将糕点放回盘子里。
  觉得事能就此揭过的苏婵,忙堆起笑,“臣妾下次少放点糖。”
  商离凝视她片刻,“爱妃真觉得朕需要丹药?”
  她的笑冻结。
  他在试探她吗?
  多半是的。
  目前两人的关系融洽,她可不能搞砸,“一切以陛下的意愿为准。”
  话在商离听来,是默认他老的意思。
  他转了转玉扳指,周身散发出冷沉。
  苏婵忽然感觉有点凉。
  没说错话啊,他怎么更寒冷了。
  “来人。”
  商离朝外面喊。
  门被推开,赵护卫阔步而进。
  “将方才的小道士召回来。”
  苏婵屏息。
  商离对丹药心动了?
  但他的神色可不像是对丹药感兴趣的。
  一盏茶后,赵护卫领着小道士折回。
  小道士一脸茫然,估计也没搞懂,自己为何要回来。
  商离单手撑额角,歪头懒洋洋问,“听说你炼的丹能使人年轻?”
  “回皇上,是的,人服用后会比之前显得年轻。”
  “那你觉得,朕服用后,能年纪几岁?”
  小道士抬头,目光在商离和苏婵间游移,没心机地回,“陛下若长期服用丹药,会看起来和这位娘娘同龄。”
  原来在旁人眼里,他和苏婵是有年龄差的。
  商离冷哼,似笑非笑的。
  苏婵最怕他笑。
  笑意味着,要出人命。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陛下和本宫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相差了六岁。你应该说,服用了丹药,看起来比本宫还年轻。”
  “是小人嘴笨,陛下服用后,定然比娘娘还年轻。”
  苏婵本意是想打哈哈糊弄过去。
  谁知商离的阴郁之色愈发深重。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让人教教你。”
  随着商离一抬手,赵护卫进来拖走小道士。
  片刻后,外面传来小道士凄惨的叫声。
  苏婵手指紧扣。
  商离是在杀鸡儆猴吧。
  用小道士告诉她,他厌恶丹药。
  看来用丹药做污点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爱妃的脸,怎么白了?”
  不知什么时候,商离站到她面前。
  深邃眼底,晦暗沉沉。
  苏婵僵笑,“有吗?呵呵,没有吧。”
  “爱妃又没说错话,何必害怕。”
  苏婵莫名其妙,“臣妾有说错话?”
  商离眼尾微扬。
  没心没肺的东西,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在了哪。
  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脖子可真细啊,随便一掐就会断吧。
  感知到危险,苏婵下意识后退一步。
  商离玩味笑了笑,“爱妃放心,就算你说错话,朕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苏婵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安心。
  相反,还愈发警惕。
  商离阴晴不定的,说不定下一秒就要kanren。
  “既然爱妃觉得丹药不错,那不妨试试。”
  明明刚才还很抗拒的,怎么又愿意尝试了。
  苏婵傻眼。
  他这人真令人难以捉摸啊。
  商离没有要小道士的命。
  在掌完嘴后,让他住进刺史府,又请来最好的大夫替他治伤。
  下午,闻风的唐刺史又找来了一批术士。
  商离把人全留下,替他炼丹。
  苏婵虽然不知商离转变的原因,但他找人炼丹,对于她而言是好事。
  她吩咐小桃到幽城的药店采买炼丹需要的药材,每到一个药店,都务必宣扬,是商离炼丹所用。
  宣扬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借炼丹名义向百姓强占掠夺。
  如此一来,商离的名声必然一落千丈。
  晚膳过后,小桃回来汇报。
  各大药店都宣扬过了,城中许多百姓都已知晓,大商的皇帝忽然迷上了炼丹。
  第一步完成,本该立即安排下一步的苏婵,却犹豫了。
  商离自登基以来,名声一直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回升了,她真要再次搞臭么?
  虽然他把她当棋子,可凭心而论,他是善待她的。
  苏婵脑海里忽然闪过,商离出现在旋风寨的那一幕。
  最终,她摆手示意小桃去休息。
  夜里,李公公到来。
  “李公公,陛下今夜不睡这吗?”
  自从商离回到幽城,两人都是住同一屋,虽然是一人一张床。
  苏婵见李公公拿了商离的换洗衣物,好奇问。
  李公公斟酌片刻,“圣上今夜要处理公务,兴许会睡书房。”
  兴许是委婉的说辞,苏婵自动翻译成定是。
  往常再晚,商离都会回来。
  今日忽然睡书房,多半是她哪里惹他不快了。
  “李公公,您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定然十分了解陛下的脾气,”苏婵朝李公公一笑,“您能不能提点下,陛下这次为何生气啊?”
  “娘娘,圣上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好猜的。”
  这回李公公是真不知道。
  “但奴才以为,与娘娘您有关。”
  苏婵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她疑惑了。
  是商离自己要炼丹药的,又不是她强迫的。
  他生哪门子气嘛。
  想不通的事,苏婵索性不去想。
  大不了,多哄哄呗。
  次日,苏婵亲自熬山药粥,送去给商离。
  护卫将她拦在门外。
  “娘娘,圣上正处理公务,没空见人。”
  每次都能顺利通过的苏婵,愣在原地。
  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商离是真动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