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子先陈述。
大概是受了提示,小胡子一口咬定,他与小桃情投意合。
苏婵拆散不成,对他谩骂加拳脚。
言语中还透露,胡副将早就在苏妃这边,并非后面才赶到。
等他说完,商离传召昨夜的巡逻护卫。
许术士眼尾噙笑。
料到皇帝传护卫,他昨夜已经贿赂巡逻队长,让他们咬定胡副将并非是听到叫喊声后赶到。
苏妃失宠,他得势,巡逻队长但凡有点脑子,都会照他教的说。
只要皇帝怀疑苏妃和胡副将有猫腻,师弟是否侵犯小桃便不重要了。
“回皇上,昨夜巡逻,我们听到小桃的呼喊后,当即寻过去。
途中,碰到了胡副将,他与我们一同抵达小桃房间。”
与说好的不一样。
许术士脸色发灰。
“还有。”队长从腰间掏出一根金条,“许术士昨夜给属下此物,让属下说没有看到胡副将。”
金条被呈到商离面前。
许术士脸由灰转白,扑通跪下,“皇上,小的没有,他诬陷小人。”
商离眸光讥讽,打了个手势。
一旁的赵护卫上前,“许术士,昨夜你离开后,我便一直尾随你。你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记录了下来。”
说完,他双手奉上记录册。
许术士脑袋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原来昨夜皇帝就已经怀疑上他。
他忽然要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苏妃没有失宠。
不但没失宠,还圣宠正浓,否则皇帝不会对她毫无怀疑。
旁边的巡逻队长,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他是想照许术士所说。
后来传来守苏妃的护卫全被处死的消息,他当即反应过来,皇帝依旧重视苏妃。
若没有悬崖勒马说了假话,恐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瞄了眼苏妃,他觉得以后得把她当祖宗供。
苏婵有些意外。
没想到商离昨夜就安排了人,跟踪许术士。
她唇角弯起细微的弧度。
这人还算清醒,没被术士带偏,失了基本判断。
“小人护师弟心切,一时鬼迷了心窍,求皇上开恩饶过小人。”
许术士磕头,将地板扣得梆梆响。
小胡子术士秒跟,“皇上,丹药已经进入关键期,求皇上念在丹药的份上,给师兄将功赎罪的机会。”
涉及到丹药,商离不会手下留情吧?
苏婵下压唇角。
“苏妃,你觉得呢?”
商离眸光幽幽,带着不明情绪。
苏婵想千刀万剐他们。
可商离将问题抛给她,多半是在试探她。
一个棋子,重要的不是按自己的心意做事,而是让主子满意。
她迟疑之间,许术士跪走到她面前,
“娘娘,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只要娘娘放过我们,往后我们一定好好报答娘娘。”
头上包着纱布的小胡子,也跪了过来。
看到这两东西,苏婵胃里反酸。
脑海里浮现出昨日两人轻薄婢女的画面,她毫不留情道,“这两人诬陷嫔妃,罪无可恕,该就地正法。”
转动的玉扳指微顿,商离慢条斯理开口,
“他们正为朕炼延年益寿的丹药。”
苏婵心骤然一沉。
他果然想为了丹药,留两人狗命。
“陛下的意思是留他们一命?”
商离淡笑,眸里带着玩味,“爱妃,朕问的是你。”
一会苏妃,一会爱妃的。
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但他既然不是直接下杀令,大概是想留的。
苏婵胸口发闷,“陛下的丹药为重,姑且饶他们一命吧。”
即使被诬陷,她还是想着这破丹吗。
商离眸微眯。
真是好得很。
“爱妃当真是仁慈啊,愿放过他们。”
苏婵总觉得话里带着讽刺。
可又觉得多想。
毕竟真正想放过他们的人,是他。
许术士安然无事的消息,在队伍里传来。
众人愈发认定他们得宠,对他们加倍殷勤。
这日,天幕翻涌,暴雨倾盆浇落。
队伍只能在郊外客栈落脚,暂避风雨。
小桃身体不适,苏婵便自己去厨房拿吃的。
依旧是一素菜一汤。
在厨房门口,她与小胡子迎面相对。
小胡子瞥了眼她手里的菜,咧嘴笑,
“娘娘,改吃素了?”
刺耳的话,令人相当不爽。
苏婵斜他一眼,“别挡道。”
经历过一遭,小胡子收敛许多。
他懒洋洋让到旁边,“好好好,不耽误娘娘回去吃素。”
正准备走时,便听小胡子问,“大厨,今晚我们吃什么?”
“爷,晚上是红烧狮子头,葱爆排骨和冬瓜老鸭汤。”
全肉菜。
没一个素的。
苏婵知道小胡子故意激她。
重点是,她真被气到了。
转过身,苏婵砰地将食盒摔在餐桌上。
“这三样,本宫也要。”
厨师愣了片刻,脸来得老长,“娘娘,厨房只备了他们的,没有多余的给您。”
“那就给本宫,”苏婵双手怀抱胸前,“断没有术士比本宫还吃得好的道理。”
呵,冷笑声响起。
小胡子满脸不屑,
“娘娘,我们为皇上炼丹,比您吃得好是应该的。”
虽然动不了苏妃。
但她一个失宠的,怎么都比不上他们这种得宠的。
小胡子打心眼觉得苏妃放过他们,是默认他们地位比她重要。
“可不是么,他们炼丹辛苦,需要吃肉,娘娘您就不要胡搅蛮缠了。”
厨师认定苏妃失宠,坚定地偏向小胡子。
苏婵没争辩,手猛地一掀。
不给她吃,那大家都别吃了。
哐当一声,菜稀里哗啦摔在地上。
厨师和小胡子瞳仁猛地外扩。
都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苏妃,居然敢翻桌。
声音引来一群人,胡副将也在其中。
他快步走到苏妃旁,“娘娘,没事吧。”
小胡子怒视,“她能有什么事,她掀翻了我们的晚膳。”
“臭小子,注意你的态度。”
胡副将双手叉腰,摆出再敢不敬就削你的姿态。
一路上,旁人对术士们都是恭恭敬敬的。
小胡子被惯得忘乎所以,掀桌等于打他的脸,气急之下开始口无遮拦,
“一个失了宠的嫔妃,我要什么态度。”
胡副将黑脸,“你放肆。”
失宠是心照不宣,明晃晃说出来的,小胡子是第一个。
苏婵眸光泛冷。
“怎么,自己没本事留住圣上,失了圣眷,还不准人说?”
小胡子狞笑,“哎,我偏说,你们能怎么地吧。”
上次犯大错都能幸免,他觉得逞点口舌也无关要紧。
皇上重视丹药,便是他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