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狗狗不坏 > 第2章 小狗出山
  时序更迭,光阴流转,转瞬已是两月有余。
  一条浑身沾满污垢、蓬头垢面的小流浪狗孤零零伫立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眼巴巴凝望着车流纵横的马路对面。
  看似咫尺之隔的道路,于无依无靠的它而言,却是步步维艰、难于登天。
  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呼啸往来的钢铁车辆,它下意识将这些冰冷的代步工具视作不知疲倦的“铁壳机器人”。
  刺鼻呛人的汽油味扑面而来,萦绕鼻尖,让它心底怯懦丛生、惶恐不安。
  小小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四肢脚步杂乱无章、进退两难。
  它心知肚明,只要稍有不慎、步伐错乱,转瞬便会被疾驰而过的车辆碾压在地,落得粉身碎骨、化作肉泥的凄惨下场。
  小狗伫立路边,谨小慎微、左顾右盼,凝神观察路况数分钟之久。
  它很快便敏锐发现,不远处的路口井然有序地站着等候通行的路人,每隔片刻,便有络绎不绝的行人成群结队、井然有序地横穿马路。
  它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当即蹑手蹑脚、蹦蹦跳跳地混入人群之中,企图借人流掩护,安然穿过险象环生的马路。
  它在人群之中左躲右闪、步步挪移,小心翼翼避开行人脚步。
  “汪……汪汪……”
  仓促避让间,它不慎贴近一名路人,惹得对方勃然大怒。
  那名男子面露凶光、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这只无端乱叫的流浪狗,神色暴戾至极。
  小狗心底满是委屈愤懑:好一个蛮横无礼的直立行走的“傻大个”!无端踩痛我的爪子,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歉意,反倒倒打一耙、怒目相向!今日绝不忍气吞声、善罢甘休,有种便留下来,咱们一决高下!
  倘若它是一只趋炎附势、苟且偷生、毫无风骨的庸碌流浪狗,或许便会息事宁人、默默隐忍。
  可它血脉殊异,体内流淌着纯正金毛与骁勇牧羊犬交融的高贵血脉,傲骨天成、气节犹存,岂能任由一个粗鲁无礼的两脚兽肆意践踏、肆意欺凌!
  趁那名男子毫无防备、疏于警惕之际,流浪狗奋身向前,迅猛咬住对方的裤腿,紧接着摇头晃脑、奋力撕扯。
  只听“嗤啦”一声清脆撕裂声响起,笔挺的裤腿瞬间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啊!哪来的野狗疯狗,真是脏死了!”
  惨遭偷袭的男子又惊又怒,怒骂声脱口而出,随即抬脚狠狠一记飞踹。
  小小的流浪狗瞬间被踹飞数米之遥,重重摔落在地。
  它强忍浑身刺骨剧痛,抬眼望着那名狼狈逃窜、仓皇离去的路人。
  狗狗心底暗自嘀咕:这一架打得实在潦草仓促、毫无章法,算不上完胜,勉强算作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平局罢了!
  男子破损的裤腿随风晃动,迈步之间,裂口此起彼伏、簌簌作响,一下下拍打在腿上,狼狈不堪、滑稽至极。
  彼时彼刻,饥饿感骤然席卷全身,小狗只觉腹中空空、饥肠辘辘,早已一日未曾进食,饿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生存面前,所有委屈怒火皆不值一提。当务之急便是果腹充饥、解决温饱,若是连性命都难以维系,又何来气力置气怄火、计较恩怨?
  它凭借狗类得天独厚、灵敏过人的嗅觉,在街巷之中七拐八绕、四处探寻,终于精准锁定了人类生活垃圾堆放区。
  它埋头钻进垃圾堆中,一丝不苟地翻找搜寻,利齿啃咬杂物,利爪刨扫垃圾,一丝不苟寻觅着人类遗弃、尚可果腹的食物残渣。
  正当它全神贯注、埋头苦寻之时,一只垃圾袋突然迎面飞来,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砸落在它单薄的背脊之上。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它瞬间惊跳而起、仓促弹开,满心惶恐。
  “啊!脏狗、死狗!你可吓死宝宝了!”
  一名妆容时髦、发色张扬的年轻黄发女孩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呵斥咒骂,如同撞见避之不及的瘟神一般,花容失色、退避三舍,慌忙躲得远远的,满脸嫌恶鄙夷。
  流浪狗强忍背脊传来的钝痛,对此置若罔闻、不以为意。
  它深谙世道冷暖、生存不易,此刻万般皆下品,唯有饱腹高,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它低头扒开方才砸落的垃圾袋,竟意外从中翻出三根完整火腿肠、数块带肉骨头,还有两枚尚未变质的饺子。
  它恍然明白,世间祸福相依、否极泰来,人生起落皆是常态。
  并非每一次无端欺凌、意外磕碰,都是上天施加的责罚,绝境之中,往往藏着出人意料的惊喜与生机。
  它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地将食物悉数吞入腹中,片刻之后,浑身疲软无力的状态一扫而空,四肢重新充盈气力。
  它抖擞浑身沾满的污秽垃圾,精神焕发、满血复活,眉宇间自带几分锐气,暗自傲气:从今往后,谁若再敢无端招惹于我,定不姑息!
  垃圾堆旁,一根肥瘦均匀、肉质丰厚的大骨头映入眼帘,让它心生不舍、不忍下口。
  饱食过后,它心念长远,想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口粮妥善留存,留待日后饥寒交迫之时再慢慢享用。
  随即小心翼翼叼起骨头,迈着轻快的步伐,悄然离开了杂乱不堪的垃圾场。
  翌日正午,艳阳高照,流浪狗寻得一处僻静安稳的角落,正准备享用珍藏许久的美味骨头。
  鼻尖微动,骤然嗅到一股陌生的同类气息步步逼近。
  它骤然抬首,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品相优良、毛发光洁的哈士奇伫立不远处,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威风凛凛,正用充满审视与敌意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两狗隔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率先此起彼伏、厉声狂吠,相互威慑、针锋相对。
  流浪狗心中暗自思忖:对方品相出众、毛发洁净顺滑、体态优雅端庄,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有家可归的宠物狗,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理应眼界开阔、不屑争抢,断然不会觊觎自己这等脏兮兮的残羹口粮。
  可事与愿违,哈士奇持续压低身形、喉咙低吼,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敌意与挑衅,来势汹汹、步步紧逼。
  流浪狗无奈放下口中珍藏的骨头,凝神打量着盛气凌人的对手,不甘示弱地仰头轻吠,予以回击。
  无声的对峙在两狗之间蔓延,俨然一副言语交锋的态势。
  “你意欲何为?”
  “看你不顺眼,便是要与你一较高下!”
  “你简直无理取闹、无事生非!”
  “不服气的话,尽管来战!”
  话音未落,两狗便开始迂回周旋、蓄势对峙。
  就在流浪狗严阵以待、全神戒备之际,心机颇深的哈士奇趁其不备、攻其不备,陡然探出利爪,狠狠一挥,便将它千辛万苦寻来、视若珍宝的骨头,一爪子扫入路边幽深肮脏的下水道之中。
  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口粮付诸东流、彻底遗失,流浪狗瞬间怒火中烧、火冒三丈,心底的委屈与愤懑瞬间爆发。
  奈何它身形娇小、四肢纤细,根本追赶不上体型大一倍、矫健迅捷的哈士奇。
  它拼尽全力狂奔追逐数十米,对方早已溜之大吉、杳无踪迹。
  最终,它只能垂头丧气、万般无奈地伫立原地,低声呜咽、徒劳干嚎,满心憋屈无处宣泄。
  一腔怒火郁结于心、无处排解,它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生无可恋地匍匐在地,满心悲凉、郁郁寡欢。
  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它满心颓丧之际,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突然从路边绿化带中蹿跃而出,挡在它身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极尽嚣张跋扈。
  士可杀不可辱,狗亦有傲骨、亦有尊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欺弱的梁上君子,简直是欺狗太甚、肆意凌辱!
  流浪狗忍无可忍、勃然大怒,猛然蓄力、一个箭步迅猛冲上前去,恨不得利爪齐出、狠狠惩戒这只肆意挑衅的白猫。
  可那只猫咪身手矫健、灵敏过狗,身形一晃,便身轻如燕、倏然一跃,稳稳蹿上高大的树梢,潇洒脱身。
  流浪狗伫立树下、气急败坏,仰头厉声狂吠不止,宣泄满心不甘与愤懑。
  反观树上的白猫,悠然躺卧枝桠、气定神闲,漫不经心地发出几声慵懒喵鸣,极尽嘲讽戏谑。
  接连遭遇无妄之灾、百般欺凌,流浪狗不禁满心茫然、深深怀疑世间万物。
  为何天地之间,无论生灵尊卑、品类高低,皆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百般刁难?
  既然世间万般恶意接踵而至,当初又为何要让它降临尘世、饱经疾苦?
  一念至此,它不由想起含恨离世、舍命护崽的母亲,想起朝夕相伴、不知所踪的兄弟姐妹。
  原本滚烫炽热、宛若岩浆炙热的狗心,瞬间冰天雪地、透骨冰凉,满是悲凉无助。
  此后时日,它漫无目的、颠沛流离,孤身游荡在大街小巷、街头巷尾。
  每当筋疲力尽、有气无力之时,便蜷缩匍匐在路边,静静望着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满心卑微地期盼一丝善意。
  它在心底默默哀求:各位路人行行好,可怜可怜漂泊无依的我,施舍些许吃食,足矣活命。
  可世间冷眼居多、善意寥寥。
  过往行人见它满身污秽、狼狈不堪,纷纷捂鼻侧目、满脸嫌恶,要么避之不及、仓皇躲闪,要么出言诅咒、恶语相向,字字句句皆是寒凉。
  屡遭冷眼、受尽排挤,它渐渐懂事识趣、深谙分寸,默默挪动单薄的身躯,蜷缩在无人留意的阴暗角落,默默凝望人来人往的烟火人间。
  既然无法讨人欢心、惹人怜爱,便安分守己、悄然退避,不招人嫌、不惹是非,默默苟活于世。
  “小狗狗,你怎么这般可怜无助呀?”
  一道温柔软糯、暖意融融的女声骤然从身后传来,猝不及防的声响让流浪狗猛然一惊、心头一颤。
  它慌忙回头张望,只见一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绝色美女正含笑凝视着自己。
  它立刻收敛所有戾气、满心委屈,软糯地低吠两声,眸光湿漉漉、含情脉脉,小心翼翼凝望眼前的女子,满心期盼对方能读懂自己颠沛流离、饱经沧桑的苦楚与无助。
  唐仲芯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柔声细语道:“你乖乖等着我,我去给你买火腿肠。”
  流浪狗不通人类繁复言语,对人情世故更是一片空白。
  但它敏锐捕捉到女子温柔和善的眉眼、轻柔暖心的语气,隐隐猜到,眼前这位温柔佳人,定会给自己带来绝境之中的温暖惊喜。
  短短数分钟等待,宛若漫长岁月。片刻之后,唐仲芯手持两根新鲜火腿肠,缓步折返,温柔蹲身在流浪狗面前。
  它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当即使出浑身解数讨巧卖乖,尾巴摇得风生水起、飞快不停,澄澈的眼眸中盛满滚烫的感激与暖意。
  这一刻,它彻底深信,人间自有真情在,天涯何处无暖意,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世人,亦适配于漂泊无依的狗狗。
  纵使自己身如浮萍、命如草芥,沦落街头、饱经风霜,依旧能邂逅不期而遇的温柔与善意。
  十余分钟后,它静静凝望着唐仲芯渐行渐远的温柔背影,心底满是不舍与眷恋,默默遐想,不知此生还能否有幸再度遇见这位温柔善良的恩人。
  它自知形秽、颇有自知之明,如今的自己满身污垢、狼狈不堪、落魄至极。
  可唐仲芯全然不嫌弃自己的肮脏卑微,赠予食物、予它温柔、予它包容,这份善意,弥足珍贵、温暖刻骨。
  女子离去之时,温柔抬手向它挥手道别。它克制住心底紧随而去的强烈渴望,乖乖伫立原地、不敢尾随半步。
  它何其渴望人类的温情宠爱、安稳归宿,可它深知自己如今肮脏落魄、一无是处,绝不忍心玷污这份纯粹温柔。
  两根火腿肠下肚,暖意蔓延四肢百骸,原本萎靡困顿的身躯再度活力满满、精神抖擞。
  它步履轻快、活力十足地穿梭在繁华大街之上,肆意奔跑、肆意游荡。
  漫无目的游走之间,它无意间闯入一处僻静小院,院中一只硕大的塑料大水盆映入眼帘。
  它机警四顾、瞻前顾后,确认四下无人、万籁俱寂,瞬间心生妙计、灵机一动。
  它纵身一跃,稳稳跳进水盆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盆中水温温热适宜、恰到好处,暖意融融包裹全身。
  它欣喜若狂、欢蹦乱跳,在水中肆意嬉戏翻腾,连日来的疲惫污浊一扫而空,通体清爽、畅快淋漓。
  原本清澈见底的清水,在它肆意扑腾、胡乱搅动之下,变得浑浊不堪、污秽四溢。
  它半眯眼眸、惬意十足,心底暗自遐想:若是此刻能有人轻柔为自己梳理按摩,那便是极致惬意、无可比拟的享受。
  正当它沉浸温柔暖意、悠然自得、沉醉美梦之时,一道凌厉的呵斥声骤然炸响耳畔,打破宁静。
  它猛然睁眼、心惊肉跳,抬眼便看见一名妇人手持木棍、气势汹汹、怒火中烧地朝自己狂奔而来,眉眼之间满是盛怒。
  我的老天爷!
  它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慌忙纵身跳出水盆,不敢有丝毫耽搁,拔腿就跑、仓皇逃窜,拼尽全力逃离险境。
  一路狂奔、远离险境之后,它才敢驻足回头张望。
  只见那名怒气冲冲的妇人伫立院中、气急败坏、连连跺脚,其身侧还站着两名泪眼婆娑、哭哭啼啼、满脸委屈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