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真土生土长从农村走出,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大城市扎根打拼,在职场上向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全力以赴,妥妥的拼命三娘,半点不肯敷衍摸鱼。
不过她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凡有一点机遇,绝不放手。
她家中还有个弟弟陆天才,早早辍学早婚生子。在城里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放到老家那守旧迂腐的村子里,简直是离经叛道。
老一辈根深蒂固觉得长幼有序,老大未婚老二先成家,便是家门不正、家风有亏,成了村民茶余饭后嚼舌根的头号谈资。
繁华都市里大家思想开放,对此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可巴掌大的小村庄,最不缺的就是爱搬弄是非的顽固派。
闲言碎语如同苍蝇嗡嗡作响,添油加醋满天飞,句句扎进陆天真父母心里,搅得二老整日唉声叹气、郁郁寡欢。
无奈之下,陆天真只能隔三差五给家里打电话,苦口婆心给二老做思想疏导,硬生生兼职做起了家庭“心理辅导员”,操碎了心。
陆天真是全村为数不多飞出大山的大学生,是父母的骄傲,二老满心盼着她早日成家生子。
可在那个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的村镇,普通女孩根本无人在意前程未来,一生的宿命仿佛被提前定死:早点嫁人、相夫教子,便是长辈眼里规规矩矩的一生。
那里人情现实到扎心,物质至上、精神靠边,精神追求在生存面前卑微如尘埃,活脱脱物质是所有,精神是走狗。
陆天真的老家早年是百十来户的大村落,烟火缭绕、人声鼎沸。
可近十几年年轻人大批外出务工,田地荒芜、杂草丛生,村庄日渐萧条衰败,住户十不存一。
如今村里只剩下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冷冷清清、满目萧瑟,不复往日热闹。
再说她弟弟陆天才,名字听着天资过人,本人却是实打实的烂泥扶不上墙。
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整日游手好闲、吊儿郎当,抽烟喝酒打牌摸鱼样样精通,正经本事半点没有,妥妥的摆烂小能手。
父母看着儿子这般浑浑噩噩、不务正业,急得焦头烂额、寝食难安,病急乱投医听信了乡下老话,觉得结婚能收心定性,硬生生掏空家底、背上十几万贷款,火急火燎给他娶了媳妇。
婚后没多久孩子降生,离谱的是,孩子快满周岁,户口却迟迟办不下来——只因女方年纪未到法定婚龄,连结婚证都领不了。
可陆天才对此毫不在意,在他眼里村里一大帮同龄人都是这般稀里糊涂早婚早育,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婚后外出打工更是眼高手低、心浮气躁,这份工作干几天嫌辛苦,那份工作干俩月嫌钱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回折腾、劳心伤神,始终一事无成。
他脾气还暴躁易怒,日子过得不顺心就对妻子拳脚相加,一地鸡毛的生活被他过得比清水煮白菜还要寡淡乏味。
一母同胞,读书与否造就了天差地别的格局,陆天真清醒通透,弟弟却浑噩度日,判若云泥。
陆天真深知弟弟顽劣成性、迟早闯祸,不愿看着年迈父母伤心,便托遍人脉、费尽心思,给陆天才找了一份待遇尚可、稳定靠谱的工地工作,本以为能让他踏实安稳过日子,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工作,他才干了不到半年,一场飞来横祸骤然降临。
高空作业时,悬挂的手推车突然脱扣坠落,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事发猝不及防,场面惨烈万分,陆天才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当场昏迷倒地。
噩耗传来,陆天真只觉五雷轰顶、天旋地转,仿佛整片天都塌了。
父母目不识丁、老实本分,哪里经历过这般变故,瞬间六神无主、以泪洗面。
家里所有重担一股脑压在陆天真肩头,她一边要跟工地老板据理力争、讨要说法,一边还要安抚崩溃的父母,硬生生扛起了整个家。
万幸抢救及时,陆天才捡回一条性命,却落下半身不遂的终身残疾。遵从医嘱做了截肢手术,往后余生只能依靠轮椅、假肢度日。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从前浑浑噩噩的他幡然醒悟,生出强烈的求生欲,只想好好活下去。
可命运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工地事故还未彻底了结,妻子不堪忍受穷苦与煎熬,狠心丢下嗷嗷待哺、只认奶不认娘的孩子,卷走两千块钱就销声匿迹、杳无音信,把烂摊子全甩给了陆家。
接连的磨难压得陆天真心力交瘁、身心俱疲。平日里她在职场兢兢业业、负重前行,所有委屈独自消化,从不对外倾诉。
可这次家逢巨变、祸事连连,积攒已久的压抑彻底爆发,她破天荒向自己的上司冷郎鑫,袒露了坎坷心酸的过往。
冷郎鑫看着这个外表坚韧、内心柔软的姑娘,心生怜惜,自此在工作上悉心提点、生活上默默关照,多了几分格外的照顾。
当初陆天才重伤住院,医药费如同天文数字。陆天真刚步入职场,积蓄微薄,加上弟弟娶妻的贷款尚未还清,旧债新难双重夹击,走投无路。
乡下亲戚虽偶有帮衬,却只是杯水车薪。万般无奈之下,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硬着头皮向冷郎鑫开口借钱。
令她意外的是,冷郎鑫毫不犹豫慷慨解囊,不仅拿出自己的积蓄,还向朋友周转,前后凑了五万救命钱,分文不计,连一张借条都没有让她立下,雪中送炭,仗义至极。
后来在陆家上下奔走维权、亲友鼎力相助下,工地老板最终赔付五十万了结此事。
五十万看似不少,可对于残疾、跑妻、独自养娃的陆天才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强,勉强解了燃眉之急。
风波平息后,陆天真省吃俭用,第一时间还清借款,心头大石落地,整个人豁然开朗。为报答冷郎鑫的鼎力相助,她特意设宴答谢,谁也没想到,这场答谢饭局,竟让两人越过了上下级的界限,发生了不该发生的纠葛。
席间二人小酌闲谈,一瓶红酒下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局结束,陆天真连日积压的压抑依旧无处释放,借着酒意意犹未尽,大胆直白地看向冷郎鑫:“冷哥,敢不敢再接着喝?”
职场上二人是上下级,恪守分寸;私下里陆天真一直喊他冷哥,相处轻松随意。冷郎鑫见状连忙劝阻:“差不多了,你喝多了。”
陆天真倔强摇头,眼底带着酒后的执拗:“我没醉!在这座冰冷钢筋水泥堆砌的城市,人情凉薄,还好有你这个靠谱的上司兼朋友。今天我就要喝个尽兴,你是男人,可别认怂!”
冷郎鑫被这番直白的话撩得心湖荡漾,下意识挠头,心头七上八下、慌乱不已,脸颊燥热发烫。他心知再喝下去必定节外生枝,可偏偏不忍拒绝。
陆天真醉眼朦胧,大胆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眉眼含着醉意:“冷哥,你也没喝多吧?”
指尖温热细腻,冷郎鑫浑身一僵,眼神慌乱躲闪,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们换下一场,怎么样?”陆天真语气大胆,步步主动。
冷郎鑫瞥了眼沉沉夜色,嘴上假意推脱,心里却早已蠢蠢欲动,典型的欲擒故纵,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副模样实在算不上坦荡君子。酒精混着少女身上的气息,双重蛊惑之下,他早已理智失守、难以自持。
陆天真率先起身,回头朝他招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拦下出租车,侧身示意冷郎鑫先上车,二人坐在后排,陆天真淡淡开口:“圣地酒店。”
一路之上,冷郎鑫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只能故作淡定看向窗外夜景,实则心不在焉、思绪纷乱。反观陆天真,时不时侧眸打量他,内心淡定从容,一切尽在掌握。
在冷郎鑫眼中,眼前的姑娘哪里是初入社会的懵懂新人,分明是深谙人心的高手,今夜这番主动,堪称一剂猛药,后劲十足,让人招架不住。
抵达酒店,二人走进房间反锁房门,密闭空间瞬间暧昧丛生。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说是喝酒,任谁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走向。
冷郎鑫脑袋昏沉、脚步虚浮,被酒精冲昏头脑,杂念丛生、心神躁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天真缓步走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拉拢隔绝外界光亮,随手将包包放在一旁椅子上,目光扫过房间精致陈设,最终落在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眼底情愫暗涌,故事的走向,已然悄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