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狗狗不坏 > 第39章 男友前来
  轰轰烈烈、劳师动众的丧事总算尘埃落定,看似喧嚣散尽、归于平静,可唐家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地鸡毛家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眼下最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便是爷爷的养老归宿问题。
  从前数十年,老爷子的衣食起居、冷暖病痛,全由温柔孝顺的母亲一手包揽、悉心照料,事事面面俱到、无微不至,从未让老人受过半分委屈。
  如今慈母骤然离世、撒手人寰,赡养老人的重担,按世俗情理顺理成章该落到独子唐舟泓身上。
  可放眼整个唐家,谁心里不是明镜高悬?
  唐舟泓这般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混账男人,指望他尽孝养老、侍奉老父,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他这辈子终日游手好闲、声色犬马,心里从来没有家庭、没有父母、没有妻女,满脑子装的都是外面的莺莺燕燕、风月私情,一门心思扑在外面的小情人和私生子身上,自私自利到了极致,眼里唯有情欲私欲,毫无半点人伦孝道。
  此刻的唐仲芯,高烧未退、身心俱疲,浑身酸软无力地瘫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恹恹欲睡,仿佛连日的悲痛与劳累,已经把她的精气神抽干殆尽。
  就在她半梦半醒、思绪纷乱之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动静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休养。
  唐仲芯身心再是困顿,警惕性依旧未失,双眼瞬间骤然睁开,目光清亮看向门口。
  只见年迈的爷爷佝偻着脊背,步履蹒跚地缓步走来,手中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眉眼间满是心疼与焦灼,轻声细语叮嘱:“快起来,把药吃了,好好压一压身上的寒气火气。”
  唐仲芯轻轻点头应声,喉咙肿痛干涩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刺痛感,属实备受煎熬、苦不堪言。她忍着不适,仰头将感冒药就着温水尽数服下。
  药入喉间,苦涩蔓延,双眼更是干涩酸涩、眼皮沉重,脑袋昏昏沉沉、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大病一场、摇摇欲坠。
  爷爷静静伫立在床边,看着孙女憔悴孱弱、病恹恹的模样,再想起家中一桩桩、一件件糟心事,忍不住连连长吁短叹、愁眉紧锁,满腹唏嘘与无奈无从言说。
  良久,唐仲芯哑着沙哑干涩的嗓音,带着满心不甘与疑惑,轻声开口询问:“爷爷,我妈怎么会突然突发急症、骤然离世?”
  提及此事,老爷子浑浊的眼底瞬间蓄满悲愤,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咬牙切齿地道出残酷真相:“还能为何?都是你那个混账爹作孽!你妈这次突发重病,积郁成疾、气急攻心,归根结底全是被他气出来的!
  你妈走的前两日,他刚从外地回来,两人就为了离婚的旧事大吵一架。都这把年过半截、黄土埋脖子的岁数了,本该安安稳稳、安度余生,他依旧不知悔改、肆意妄为,一把年纪活得颠三倒四、是非不分,简直把这辈子的脸面和良心全都喂了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唐仲芯听闻真相,浑身气血瞬间翻涌、怒火攻心,挣扎着想要翻身下床,可浑身酸软得如同棉花一般,四肢无力、酸软发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酸痛,根本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滔天恨意与悔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心底恨意滔天: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唐舟泓面前,狠狠甩他几个响亮耳光!
  母亲操劳一生、委屈一生,最后骤然离世,原来根本不是天意无常,大半原因皆是被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活活气死、逼死!他就是间接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你好生躺着养病,别激动伤身。”爷爷连忙安抚,语气满是无奈悲凉,“那逆子,今日中午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一语落地,唐仲芯如遭雷击、心口剧痛!
  妻子刚刚入土为安、魂归大地,母亲下葬不过短短三日,头七未过、孝期未满,甚至连三天上坟的礼数都未曾走完,唐舟泓就迫不及待、心急如焚地扬长而去。
  世间竟有如此凉薄无情、丧尽天良的男人!
  母亲耗尽一生青春、半生温柔,为他顾家持家、生儿育女、任劳任怨、吃苦受累,到头来,就连妻子下葬最基础的三天上坟守孝,他都敷衍了事、懒得坚持!
  他的心究竟是肉长的,还是顽石寒冰锻造的?
  说他狼心狗肺、薄情寡义,都算是轻描淡写、手下留情!
  唐仲芯仰头望着天花板,眼底血泪翻涌、悲愤难平,心底万般呐喊:苍天有眼!你为何闭目不明、善恶不分?为何任由作恶之人福寿安康、逍遥自在,偏偏让善良之人命运多舛、含恨而终?为何不将这无情无义的负心人尽数收走!
  极致的愤怒与悲痛交织缠绕,气得她唇瓣颤抖、浑身发颤,泪水再次决堤而下,转瞬又哭成泪人、肝肠寸断。
  屋外庭院热闹依旧,兄弟姐妹们有条不紊收拾残局、各司其职,拆除灵堂布置、归还原主物品、清理杂物垃圾,忙得热火朝天。
  老爷子看着崩溃痛哭的孙女,心中五味杂陈、悔意丛生。
  他本不想将这陈年糟心事和盘托出、徒增孙女悲痛,让本就剑拔弩张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裂痕更深。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实在放心不下单纯善良的孙女,唯恐她日后被那利欲熏心的逆子哄骗算计、吃尽大亏。
  老爷子沉吟良久,语重心长、字字恳切地叮嘱:“芯芯,爷爷本不想让你徒增烦恼、激化矛盾,可有些事不得不告诉你。
  你城里那套房子,来之不易、价值千金,是你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呕心沥血、拿命拼出来、攒下来的心血。
  日后若是你那个无情无义的爹,拐弯抹角、花言巧语、旁敲侧击跟你打探房子、图谋财产,你千万要心如明镜、守住底线,绝对不能心软、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哄骗蛊惑!那人心术不正、唯利是图,什么厚颜无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唐仲芯泪眼婆娑、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微弱:“爷爷,我记住了,我心里有数。”
  “好好躺着休息,别胡思乱想、伤身伤心,爷爷出去照看一下外头。”
  爷爷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满心怜惜,转身缓步走出房间。
  偌大的卧室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床上被褥、枕边陈设,全是母亲生前亲手为她置办、细心打理的物件,件件温热、样样熟悉。
  可如今物是人非、人去楼空、物在人亡,触目皆是回忆,抬眼全是悲凉。
  唐仲芯闭上双眼,脑海之中、方寸之间,满满当当全是母亲温柔慈祥的身影、细碎温暖的日常,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泛滥、席卷全身,让人寸寸断肠、痛彻心扉。
  悲痛困顿交织之下,她渐渐陷入迷离恍惚的昏睡之中。
  朦胧混沌之间,她依稀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小心翼翼、温柔细致地为她掖好滑落的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她意识清醒,心底暖意翻涌,可眼皮重若千斤、浑身僵硬无力,无论如何用力,都死活睁不开双眼、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份温柔暖意静静包裹自己。
  一夜沉沉昏睡、浑浑噩噩。
  次日天光破晓、晨曦微露。
  唐仲芯终于勉强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缓缓聚焦,赫然发现床边竟然趴着一个疲惫熟睡的男人。
  她心头猛地一惊、错愕万分,定睛细细端详,眉眼轮廓熟悉至极,居然是孟樊天!
  惊讶之余,她本想轻声叫醒熟睡的他,目光下移,看见他浓重乌青的黑眼圈,疲惫憔悴、肉眼可见,毫无形象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呆萌的哈喇子,活脱脱一个熬夜熬到宕机的冤种男友,狼狈又真诚。
  显而易见,这几日他定然为自己牵肠挂肚、彻夜难眠、费心操劳、熬夜陪护,累到极致才会这般沉沉昏睡、毫无防备。
  就在她静静凝视之际,孟樊天倏然惊醒,猛地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瞬间窘迫局促、满脸愧疚,哭笑不得地自嘲:“你看我真是笨手笨脚、蠢得离谱,本想着好好守着你、贴身照顾,结果自己反倒睡得不省人事、失职渎职。”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唐仲芯嗓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孟樊天眼神闪躲、故作淡定:“就刚刚,刚来没多久。”
  这话漏洞百出、欲盖弥彰,唐仲芯一眼识破,轻轻挑眉拆穿:“你少骗人!我昨晚半夜昏睡之时,分明有人替我盖被子,一举一动我都隐约有感知,绝对不是刚到!”
  谎言瞬间被戳破,孟樊天无从辩驳,只能连忙转移话题、落荒而逃:“你先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温开水、拿药备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吃药养病。”
  没人知晓,自从唐仲芯回乡奔丧、遭遇大变,那日匆匆两通电话,声音嘶哑破碎、情绪崩溃,便时时刻刻牵动着孟樊天的心神、牵绊着他的情绪。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向来如此,初识淡然、无牵无挂,一旦真心入心、暗自动情,对方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心神情绪,让人牵肠挂肚、辗转难眠。
  放心不下孤身深陷悲痛、大病缠身的唐仲芯,孟樊天费尽周折、辗转奔波,连夜赶路,昨晚深夜十点才风尘仆仆、马不停蹄赶到偏远的乡下老家。
  他一路沿途打听、逢人便问,跌跌撞撞才找到唐家。
  深夜到访、陌生面孔,孟樊天深知老人顾虑重重、情有可原,为了证明自己坦坦荡荡、心怀赤诚,索性将身份证、钱包、手机尽数掏出,一股脑全部交给爷爷核验,坦荡真诚、毫无保留。
  老爷子见他举止端正、眼神真挚、态度诚恳,并非奸邪狡诈之辈,终究心软放行、默许他留下陪护。
  这一整夜,孟樊天寸步不离、彻夜守候,静静趴在床边,凝视着女孩憔悴苍白、瘦弱无助的脸庞,满心心疼、百般怜惜,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悲痛病痛。
  夜半更深,昏睡中的唐仲芯偶尔呓语呢喃、低声啜泣,字字悲戚、句句心酸,吓得孟樊天心惊肉跳、彻夜难安,整夜提心吊胆、悉心看护,不敢有半分懈怠。
  晨起之后,孟樊天细致入微、贴心至极,一丝不苟照顾她吃药进食,又心疼她连日跪地守灵、奔波劳累导致双腿浮肿酸胀、疼痛难忍,特意找来新鲜鸡蛋,轻轻滚动热敷双腿,耐心按摩揉捏、疏通血脉、缓解肿痛,动作温柔娴熟、细致体贴。
  唐仲芯看着眼前无微不至、真心待她的男人,心底暖意潺潺、酸涩交织,轻声唤道:“樊天。”
  “别说话,乖乖躺着,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愁,只管安心静养、静静享受就好。”孟樊天温柔低语,手上按摩的动作始终未曾停歇。
  中午简单用餐过后,孟樊天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张老旧躺椅,小心翼翼安置在院中阴凉通风处,小心翼翼搀扶唐仲芯缓缓躺下休憩。
  他静静立在一旁,时而轻柔揉肩、时而捶背捏腿、细致伺候,温柔耐心、面面俱到。
  来来往往的亲戚邻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个个赞不绝口、频频点头,私下里纷纷议论夸赞,直言唐仲芯福气满满、觅得良人,世间竟有这般温柔体贴、全心全意、万里挑一的绝世好男人,属实难得一见、难能可贵。
  另一边,绝情寡义的唐舟泓早已溜之大吉、不见踪影,爷爷的养老事宜尘埃落定。
  几番亲戚商议权衡,最终决定将老爷子托付给小姑姑照料。
  好在两家相隔咫尺、近在咫尺,往来便利、照看方便,平日里爷爷还能力所能及帮姑姑照看孩童、打理家事,既能老有所依、老有所养,也能打发时日、不生孤寂,两全其美。
  下午五点,夕阳西下、暮色微凉。
  老爷子默默收拾整齐上坟所需的香烛纸帛、祭品供品,打算独自一人上山,为逝去的儿媳上香祭拜、尽一份心意。
  唐仲芯见状,连忙强撑病体出声阻拦,语气坚决、不容置喙:“爷爷,万万不可!绝对不能让您老人家独自上山!我妈此生虽无子嗣、没有儿子撑场面,可她还有我这个女儿!
  您这般高龄年迈、步履蹒跚,独自上坟祭拜,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唐家无人、晚辈不孝、贻笑大方,这成何体统、情理难容!”
  爷爷满心担忧、百般劝阻:“傻孩子,你的双腿浮肿得厉害、病痛缠身,身子还未痊愈、虚弱不堪,乖乖在家休养,切勿奔波劳累、加重病情。”
  “爷爷您放心,这点山路不足挂齿、不值一提,我完全撑得住!”唐仲芯故作轻松、强装坚强,笑着宽慰老人,“您忘了?我从小就是野性子、女汉子一枚,小时候爬树摸鸟、漫山遍野疯跑,身体素质硬朗得很,哪有那么娇弱!”
  一旁的孟樊天见状,立刻顺势开口解围:“爷爷,您就放宽心吧,让芯芯去吧,了却她一桩心愿、不留遗憾。我陪着她一同上山,全程照看、保驾护航,绝对不会让她劳累受伤。”
  唐仲芯闻言瞬间嗔怪瞪他一眼,小声吐槽:“你才是胡闹添乱!我给母亲上坟祭拜,你一个未过门的外人跟着前去,算哪门子事、哪门子规矩?不合礼数!”
  老爷子却十分开明通透、欣然应允,当即拍板:“既然小伙诚心相伴、有心陪护,那便让他陪着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让人放心。”
  唐仲芯无奈撇嘴、小声嘟囔:“都怪你多嘴多事、自作主张!”
  嘴上看似气鼓鼓、满脸嗔怪,心底却是暖意融融、温柔无比,典型的口是心非。
  两人结伴出门,前行不过百米山路,孟樊天便停下脚步,语气笃定温柔:“上来,我背你走。”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能走能站、行动自如,又不是瘸腿残废,不用这般兴师动众。”唐仲芯连连摆手推辞。
  孟樊天不由分说、温柔霸道,轻笑调侃:“别逞强、别嘴硬,听话!上马!”
  唐仲芯依旧羞涩抗拒、百般推脱:“不行!山路人多眼杂、邻里熟人众多,被旁人看见,女儿给母亲上坟,还要男朋友背着前行,实在不成体统、惹人闲话!”
  孟樊天却条理清晰、侃侃而谈,嘴贫又暖心:“什么外人男朋友?我是你的准未婚夫、后半辈子的依靠!
  明事理、懂人情的乡亲,只会心生感慨、交口称赞,只会说你孝顺赤诚、至情至孝,哪怕双腿肿痛、步履艰难,也要亲身上山祭拜母亲,孝心可嘉、感人至深,谁会笑话你?”
  “行行行,算你能言善辩、歪理一大堆,真是嘴贫无敌!”唐仲芯无奈妥协。
  山间晚风徐徐、凉意习习,一阵微凉晚风迎面吹来,唐仲芯忍不住打了一个细碎的喷嚏,浑身泛起一丝寒意。
  孟樊天见状,二话不说当即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想要披在她单薄的肩头,细致入微、暖心护妻。
  唐仲芯连忙伸手阻拦、坚决不肯:“你别脱衣服!山里风大寒凉,你若是也着凉感冒、病倒生病,到时候两个人全都卧病在床,无人照看、无人照料,岂不是雪上加霜、自讨苦吃!”
  孟樊天只好作罢,默默将外套攥在手中,时刻准备为她御寒保暖。
  两人并肩缓缓走到坟前,祭拜完毕、收拾妥当,转身准备下山之际,唐仲芯目光无意间扫向不远处的山坡,视线定格在几十米开外,一个熟悉又刺眼的小小墓碑标识赫然映入眼帘。
  那一方小小墓穴,赫然是多年前东东、西西两只狗狗的安葬之地!
  她骤然心头一颤、百感交集,此刻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原来母亲最终安葬的风水宝地,竟然与当年两只陪伴自己长大、温暖治愈童年的狗狗墓穴遥遥相望、近在咫尺。
  视线落在那方小小的土坟之上,尘封多年的温柔记忆瞬间翻涌而出、扑面而来。儿时东东调皮捣蛋、西西温顺黏人,两只小狗陪她度过孤单童年,那些嬉笑打闹、撒欢奔跑的画面历历在目。
  如今母亲长眠于此,与两只小狗遥遥相伴,倒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心底的悲凉之中,悄悄多了一丝温柔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