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积攒的婆媳隔阂、夫妻嫌隙,终于在冷郎鑫休息日这天彻底爆发。婆婆外出买菜,家里少了缓冲调和的人,紧绷的矛盾如决堤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冷郎鑫一开口就带着质问的火药味,语气生硬又带着偏袒:“你是不是嫌弃我妈呢?”
陆天真本就产后体虚、心力交瘁,被他没来由地一呛,当即又气又委屈:“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嫌弃你妈了?”
“那你跟妈说话是什么表情!”冷郎鑫步步紧逼,全然不分青红皂白,“要不是我妈体谅懂事一直瞒着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她好心给你洗衣服,你嫌弃;给你做饭,你嫌油腻。老人上了年纪难免唠叨,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听见吗?”
“冷郎鑫,你讲点道理!”陆天真眼眶瞬间泛红,积压许久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我从来没说过你妈半句不是,老人千里迢迢来照顾我坐月子,我心里一直感激。我只是好心提醒几句生活细节,怕她做得不注意影响我恢复。可她呢,油盐不进,我说一句她十句等着!”
“什么她?那是我妈!”冷郎鑫直接粗暴打断,护短护得蛮不讲理。
两人唇枪舌剑,争吵瞬间升级。陆天真被气得当场哭出声,一旁襁褓里的宝宝仿佛感受到大人的怒火,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本以为你做了人父,花边新闻会收敛,可是你呢?背着我都做了什么?你跟畜牲禽兽有什么区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冷郎鑫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他那次酒后失态,被老婆知道了?
一时间,冷郎鑫被怼的哑口无言,自知理亏,多说无益。
陆天真心灰意冷,压根没心思去哄孩子。
冷郎鑫则用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满是不耐与厌恶。
“你别用那死鱼眼盯着我!”陆天真崩溃呵斥。
“孩子哭,你不会哄一下吗?”
“凭什么就该我哄?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你不会搭把手?你是死人吗?你难道只会哄别人的老婆吗?”
冷郎鑫彻底被激怒了,犹如一头猛兽。
情绪上头之下,两人从口角之争变成互相推搡。
陆天真哭得泣不成声,心里满是悔恨:当初真是瞎了眼,费尽心思算计纠缠,竟然选了这么一个不分是非、薄情寡义的男人。
宝宝的哭声尖锐刺耳,冷郎鑫被吵得心烦意乱,怒火冲昏头脑,突然伸手狠狠揪住陆天真的耳朵,厉声呵斥:“哄孩子!你长耳朵是摆设吗?”
陆天真长这么大,从小被父母疼宠,连重话都很少挨,更别说被人拧耳朵。
如今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产后身子还没恢复,就被丈夫如此粗暴对待。
屈辱、愤怒、失望交织在一起,她想都没想,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屋里炸开,连哭闹的宝宝都被吓得瞬间噤声,哭声戛然而止,懵懵地愣在那里。
这一巴掌打得冷郎鑫猝不及防,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被打丢了面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恶狠狠地瞪着陆天真,反手扬手就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了回去。
陆天真半边脸颊瞬间发麻发烫,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宝宝也再次被吓得放声大哭。
“你还反了天了,居然敢打我!”冷郎鑫怒吼,“生个孩子就觉得自己功高盖世、了不起了是吗?是个女人都会生,当初要不是你用下三滥的手段,你会有今天?这都是你自找的。”
剧烈的撞击让陆天真气血翻涌,鼻尖骤然传来一阵冰凉,她抬手一摸,竟然流鼻血了。
她捂着鼻子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一边用水冲洗一边崩溃大哭。哭到失神时,她猛然想起,自己还在坐月子,万万不能碰凉水,可此刻已经追悔莫及。
几分钟后鼻血止住,她塞上纸巾走出卫生间,神情麻木死寂。
冷郎鑫瞥了她一眼,语气刻薄:“别在这儿装可怜博同情。”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陆天真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从他动手打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就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她沉默地抱起哭闹的孩子,轻轻拍着后背安抚,小家伙渐渐停止了哭泣。
冷郎鑫站在原地,只觉得自讨没趣,浑身别扭。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走进卫生间照镜子,其实陆天真力道有限,脸上并没什么痕迹,只是微微发烫。
可当他瞥见垃圾桶里染血的纸巾时,心里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懊悔——他下手实在太重了。
他想上前道歉,又拉不下面子;想抱孩子缓和气氛,又怕惊扰到刚安静下来的宝宝。在屋里来回踱步几圈后,他索性换鞋出门,下楼透透气。
刚走到楼下,就撞见买菜归来的母亲,手里提着两大包沉甸甸的东西。
“妈,你先别上去。”
“怎么了?”婆婆一脸疑惑。
“我们吵架了。”
婆婆不以为意:“小两口拌个嘴多大点事,赶紧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冷郎鑫脸色难堪,低声道:“妈,我刚刚失手打她了。”
婆婆瞬间变了脸色,又气又急:“你糊涂啊!她还在坐月子!多大的事你不能忍忍?那丫头脾气是犟,可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妈,您别说了行不行,我还不是为了给您出气。”
这话反倒点燃了婆婆积攒已久的怨气,她一肚子委屈倾泻而出:“为我出气?我一把老骨头还用你出头?我千里迢迢过来伺候你们,儿媳妇嫌弃我,儿子也不体谅我,我这真是吃力不讨好!早知道她是这个性子,我当初死活都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咱们冷家就盼着添个男丁传香火,倒好,生了个赔钱货,连自己的子宫都没了!”
“妈,您少说两句,我已经够烦了!”冷郎鑫烦躁不已。
“好好好,都嫌我碍事!我走行了吧,回我老家去,就算埋在风沙里,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眼!”婆婆赌气说道,片刻又叹了口气,“行了,气话而已。走,我上去给你赔个不是,我这老脸不值钱。”
冷郎鑫疲惫不堪:“妈,您先上去看看情况,我在楼下透透气。”
婆婆随口念叨起自己年轻时候的婚姻日常:“小两口哪有不打架的?我跟你爸年轻时候三天一小吵,一周一大闹,不吵不闹日子还没意思呢,这不大半辈子也过来了。”
“妈,您可别提您的光辉岁月了。”冷郎鑫听得头大。
婆婆提着东西走到家门口,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出门急忘了带钥匙,只好抬手敲门。
敲了两下,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陆天真一时想不开做傻事,连忙又敲了几声:“真真,开门。”
屋里,陆天真刚放下孩子,小家伙立马就哇哇大哭,简直是一碰就哭的粘人精。她强撑着起身开门,本以为是冷郎鑫回来,开门却看到婆婆。
婆婆把买来的菜一一归置好,走到陆天真身边,语气难得温和:“真真,我抱一会儿孩子,你好好休息。”
“没事。”陆天真面无表情,淡淡回应。
“真真,我那混账儿子我刚刚在楼下已经狠狠骂过了,要不是看他这么大了,我真想踹他两脚。”婆婆放低姿态安抚,“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别往心里去。”
陆天真眼底一片死寂,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事,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婆婆立刻顺坡下驴,笑着夸赞:“我就知道,真真你这么懂事通透,怎么会斤斤计较呢!”
可只有陆天真自己清楚,那一记耳光,已经打碎了她对这段婚姻所有的期待与念想,往后的日子,只剩凑合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