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本就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情绪本就敏感脆弱、极易烦躁易怒,陆天真这几个月更是过得一地鸡毛、满腹委屈。
孩子天生是个磨人精,不分昼夜哇哇大哭,白天哭、夜里哭,睡前哭、睡醒依旧哭,没完没了的啼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几近崩溃。
养孩子的细碎煎熬,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先不说产后身体的种种不适,大清早好不容易梳妆妥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转头就被孩子一把抓乱,整日披头散发,活像个狼狈不堪的疯婆子。
好不容易等小家伙睡着,抓紧时间做饭,可饭菜刚端到嘴边,孩子就像装了精准闹钟一般准时醒来。
她连忙放下碗筷,给孩子换尿布、哄安抚,小家伙在怀里扭来扭去,像条不安分的大虫子,百般抗拒,还伴着哭闹。
等好不容易哄乖,饭菜早已凉透。夏天尚且勉强凑合,到了寒冬腊月,一口冷饭下肚,委屈裹挟着疲惫,气得她心里堵得厉害。
就连母乳喂养都不得安生,小家伙吃奶时毫无分寸,冷不丁狠狠咬上一口,钻心的疼痛让她怒火翻涌,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抬手教训这个小祖宗。
月子这几个月,婆婆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处处敷衍算计。婆媳矛盾叠加带娃崩溃,成了陆天真这辈子最难熬、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时光。
熬到孩子五个月,身体大致恢复,她一刻都不想多忍,当即把婆婆送走,眼不见为净。
冷郎鑫第一次动手打她时,碍于婆婆在场,她隐忍退让。可男人丝毫没有愧疚之心,非但不知悔改,没过多久便第二次拳脚相向。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这样的男人实在算不上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接连两次家暴,彻底击碎了她对婚姻的所有期待。她心里清楚,这日子已经过不下去,必须彻底了断。
只是身体尚未完全养好,她决定先找地方静心调养,等恢复妥当就办理离婚。
哪怕往后独自拉扯孩子吃苦受累,也绝不要再和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同处一室,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另一边,冷郎鑫的事业倒是风生水起、顺风顺水。他心思缜密、手段阴狠,和姚春蔷一拍即合、各怀鬼胎。
二人联手研发的新款狗粮,能精准拿捏各类客户,就算是近乎苛刻的定制需求,也能一一满足。随之而来的是销量暴涨、利润飙升,一条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产业链,在暗中悄无声息地稳步铺开。
这天姚春蔷指着身旁几个年轻人,对冷郎鑫交代:“冷总,这几个小伙子都是我以前的得力助手,你看着妥善安排。”
冷郎鑫略一思忖,从容回应:“姚董,养狗场那两位老饲养员最近频频闹着要离职,不如先安排两个过去熟悉工作。”
“可行。”姚春蔷点头,“那两位都是厂里元老,如今养狗场今非昔比,剩下的狗个个凶悍,都不是善茬,确实该派得力年轻人看管。”
姚春蔷带来的六个年轻人里,有两个看着年纪轻轻,刚高中毕业不久。
两人早早辍学打工,平日里大事不犯、小事不断,一身顽劣之气。冷郎鑫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初在街头肆意打狗的两个少年。他心里早有盘算,先把二人放到养狗场历练,等青市宠物服务站落地,再调派过去。
目前养狗场存栏约一百只狗,专门划出试验区,安置三十只幼犬。原本一百只大狗,因为第二款新品狗粮药性过猛,三十多只老狗在残酷实验中接连丧命。
工厂利欲熏心、毫无底线,将死去的狗狗物尽其用:狗肉卖给合作餐饮,狗骨经过特殊处理二次加工牟利。
一位老饲养员看着眼前的一切,低声唏嘘:“这些老狗实在太可怜了。”
连日目睹黑暗勾当,两个老饲养员内心备受煎熬,总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
可他们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加上去年工厂效益可观,丰厚的年终奖金近在眼前,只能咬牙硬撑。可这笔黑心钱拿在手里,始终让他们良心不安、寝食难安。
遥想老厂长在任时,工厂虽效益平平,可员工做事光明磊落、踏实安稳,赚的每一分钱都心安理得。
自打姚春蔷与冷郎鑫狼狈为奸,工厂处处藏污纳垢,大量违规操作都在深夜秘密进行,两人早已打定主意,拿到奖金就立刻辞职返乡。
在冷郎鑫的策划下,饲料厂搭建狗粮会员中心,针对不同城市、不同消费群体建立精准数据库,为后续利润井喷埋下伏笔。
同时重磅推出新品狗粮猛虎,线上线下同步发力。看似包装一模一样,实则内里偷梁换柱,根据城市等级投放不同劣质原料,打着狗粮的幌子售卖灰色产品。经过半年实验,猛虎一号、二号效果完全达到了他们的黑心预期。
姚春蔷不愿亲自沾手脏事、充当恶人,眼看两个老饲养员嘴上说走却迟迟不动,冷郎鑫便主动约谈安抚。
“奖金你们尽管放心,公司不会因为你们离职就克扣。都是老员工,公司绝不会亏待。”
话已至此,两位老员工也不便再带着情绪消极怠工,只好交接工作,带着两个新来的年轻人熟悉环境。
“这些狗都是定时定量喂食,大多温顺听话,偶尔调皮教训两句无妨。但前面趴着那两只,千万要留心,别相处久了就掉以轻心。”
年轻小伙初生牛犊不怕虎,压根没把叮嘱放在心上,好奇心作祟,大摇大摆走上前,想看看是什么凶狗。
不等靠近,其中一只狗狗猛地起身,双目圆睁、虎视眈眈。两个少年瞬间大惊失色:“这不是青市的那只狗吗?看它的爪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正是东东。它对着二人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熟悉它脾性的老饲养员心头一紧,急忙大喊:“快退回来,太危险了!”
老饲养员看着莽撞的年轻人,暗自感叹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东东不停刨动脚下尘土,满眼敌意死死盯着二人。它的记忆力极好,恩怨分明,这两个正是当初追打、欺凌自己的不良青年。
过往的欺辱它一一记在心底,今日仇人相见,它早已蓄势待发,打定主意要以牙还牙。就连当年为了一块少肉的骨头,和流浪狗大打出手的过往,它也历历在目,如今只等一个时机,讨回所有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