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郎鑫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句句发自肺腑、情真意切。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待人处事向来杀伐果断,对酒肉朋友、泛泛之交素来薄情寡义,从不会心软迁就。
唯独对小舅子陆天才,他始终心存善意、百般偏袒,半分算计都舍不得。
早在当年,二十万巨款对出身农村、家底单薄的陆天才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是足以改变生活的救命钱。
可冷陆天才然没有半点犹豫,仅凭一腔信任,二话不说直接给现金,没有立任何字据,没有半句提防,这份坦荡与格局,世间少有人能做到。
陆天才性子直来直去、心直口快,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时常口无遮拦得罪人,却心底纯良、毫无坏水。
这般通透赤诚的品性,多半源于他坎坷曲折的人生经历。也正因如此,冷郎鑫才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对他掏心掏肺、坦诚相待。
其实最初,冷郎鑫也曾动过投机取巧的心思。
可当他亲眼看见陆天才连最基本的欠条字据都不曾索要,那一刻他彻底羞愧自省。
倘若自己还要步步为营、刻意算计这般真诚之人,那简直是狼心狗肺、衣冠禽兽,连最基本的良知都荡然无存。
沉吟片刻,陆天才带着几分忐忑开口:“姐夫,那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我听你的。”
“我有个同窗老友,是过命的交情,他手头的厂子目前正缺踏实肯干、靠谱安分的员工。”冷郎鑫语气笃定,缓缓说道。
陆天才瞬间面露怯色,眼底满是自卑:“姐夫,我这腿脚不便的样子,属于先天短板,你同学那边真能破格录用我?别到时候给你添麻烦。”
“你的情况我早就一五一十跟他说清楚了,我亲手举荐的人,他百分百信得过。”冷郎鑫摆了摆手,语气无比笃定,“咱们的关系无需多言,我和我同学的情谊更是实打实、绝非虚情假意的表面交情。
我俩当年是宿舍上下铺的铁哥们,情谊经得起岁月打磨。记得年少寒冬,舍友打闹不小心弄湿了我的被褥,大冬天天寒地冻、寒风刺骨,是他毫无怨言,拉着我挤了整整一周被窝,抱团取暖、无话不谈。
这般患难与共的交情,几十年从未变淡,一直往来密切。帮你入职,既是帮你脱困,也是帮老友分忧,一举两得。
至于薪资待遇,你尽管放宽心。他开的是大型正规化工厂,工作内容和你如今的饲料厂岗位大同小异,轻松不累、上手简单,厂区还有专属班车早晚接送,通勤便利、福利优厚,各方面条件都远超现在。我替你盘算的,全是长远安稳的好日子。”
陆天才闻言心头一暖,瞬间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热:“姐夫,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不管你和我姐平日里如何吵闹拌嘴、矛盾不断,你待我始终真心实意、百般照拂。我都听你的,换工作没问题!只不过我有个小要求,我不想住员工宿舍,打算在外租房独居。”
冷郎鑫微微一愣:“好好的宿舍不住,何必多此一举?”
“宿舍人多眼杂,同事们总用异样眼光打量我的腿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日子过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憋屈。”陆天才低声解释,骨子里的敏感倔强展露无遗。
冷郎鑫哭笑不得,无奈劝慰:“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爱钻牛角尖!咱们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我那新房宽敞通透、空空荡荡,我一个人住着冷冷清清、毫无烟火气,闲置的房间也是白白浪费,你直接搬过去同住,省心又方便。”
谁知陆天才态度坚决,连连摇头拒绝:“这可万万不行!姐夫,我已经欠你太多人情了,若是再去你家常住,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实在受之有愧。”
没人知晓,陆天才心里藏着满腹难言之隐,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他一直暗中帮姐姐陆天真隐瞒行踪,姐弟同心、守住秘密。
若是长期和冷郎鑫朝夕相处、日夜相伴,难保哪天嘴瓢露馅、马脚尽出。可他身为弟弟,断然不可能为了讨好姐夫,就出卖至亲姐姐,这般背信弃义的事,他万万做不出来。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姐夫,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姐姐,夹在中间的他,属实左右为难、束手无策。
冷郎鑫看穿他的执拗,干脆使出杀手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施压:“你可别忘了,我那套新房,里头可还占着你二十万的入股钱!我分文利息不收,让你免费入住,你要是执意推辞、死要面子,白白空置浪费,那你的钱可不就打水漂、血本无归了?这事就这么定板,不许再推辞!”
一番推杯换盏过后,两人酒足饭饱,微微带着酒意,步履蹒跚地走出小餐馆。
冷郎鑫压根不想回那套冷清空旷的新房,孤身一人守着偌大屋子,冷清孤寂、触景伤情,满心皆是离愁烦忧,实在令人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饲料厂养狗场试验区值班室,烟雾缭绕、烟气氤氲,气氛诡异又沉闷。狭小的房间里,两根烟头忽明忽暗,暗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年轻气盛的彭阳眼神阴鸷,带着几分嚣张跋扈,凑到身旁男人耳边,跃跃欲试地开口:“赵哥,今晚咱们整点刺激的,找点乐子玩玩?”
老油条赵聪娴熟地掐灭指尖香烟,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瞬间看穿对方心思:“小彭,你小子该不会是盯上圈里那些狗了,想找它们麻烦?”
“还是赵哥眼尖,一眼就看透我的心思!”彭阳咧嘴一笑,满脸戾气,“这群狗子平日里嚣张跋扈、肆意狂吠,我早就看它们不顺眼,隐忍多时了!我打算今晚把那群体格健壮、性子凶悍的大狗统统绑起来,好好收拾一顿,杀一杀它们的嚣张气焰!只要把领头的恶犬治得服服帖帖,剩下的小鱼小虾自然群龙无首、不堪一击,翻不起半点风浪!”
赵聪闻言连连摇头,满脸不赞同,语重心长地劝阻:“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可是几十条狗抱团扎堆,一旦激怒它们,群狗反扑,纯属拿命开玩笑,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荒唐念头,别自讨苦吃!”
混迹狗行当多年的赵聪,早已深谙狗性凶险,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经验老道、见多识广。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四处奔波,大街小巷、城郊乡村,只要有狗的地方,就曾留下他的踪迹。
他常年游走在灰色边缘,主打捕捉流浪狗,偶尔也铤而走险偷盗家养狗狗。
他向来深谙取舍、精明算计,从不浪费精力捕捉幼崽小狗,专挑体格壮硕、肉量充足的大狗下手,抓一只稳赚一只。偶尔碰到幼狗,也会一并带回饲养,待长势成熟再统一处理。
他的手段更是阴狠狡诈、层出不穷,先假意投喂、温柔诱骗,拿捏狗狗贪吃的弱点;诱骗不成便直接祭出麻醉剂,强硬制服。
这些年他常年拿钱办事、为利奔波,手上沾染过无数狗血,吃过的狗肉更是数不胜数,早已见惯了生死场面。
如今年岁渐长,赵聪早已心生退意,厌倦了整日和汪星人斗智斗勇、刀尖舔血的日子,只想安稳度日、落地为安。
他至今对青市那次惊险遭遇记忆犹新、心有余悸。当年深夜组团偷狗,得手后连夜驱车赶往下一个据点,山间道路狭窄崎岖、弯急路险,开车的同伴一时困倦走神,整车连人带狗冲出路面、翻滚下山。
一行人当场昏迷倒地、不省人事,醒来时早已躺在医院病床上。
车辆虽勉强拖回修复,可车上十几只狗狗死伤逃窜、四散飘零,众人忙活一场、竹篮打水不说,更是险些葬身深山、丢掉性命。
经历过那次九死一生的险情,赵聪彻底幡然醒悟。四处奔波看似收益丰厚、来钱快,可风险极高、祸福难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远不如安稳上班、踏实度日来得心安。
可年轻气盛的彭阳毫无敬畏之心,胆子极大、不知天高地厚。
他只听过赵聪昔日偷狗何等风光,却从未见识过群狗发疯的恐怖模样。
赵聪心中暗自唏嘘:别说几十条狗抱团作乱,当年在青市,仅仅一条凶悍大黄狗搭配几只幼崽,就逼得他们几人狼狈不堪、难以招架,险遭不测。
狗狗温顺乖巧时,任人揉搓、百般听话,可一旦受到威胁、被逼绝境,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宁死不屈,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当年他不慎被大黄狗狠狠咬伤胳膊,伤口深可见骨、剧痛难忍,好在众人合力,终将青市一众流浪狗尽数清理,也算一雪前耻、报仇解气。
那只大黄狗虽是流浪出身,却体格魁梧、骨架宽大、肉质紧实,远超寻常家狗。
此刻赵聪看着狗场里几只狗狗凌厉凶狠的眼神,莫名心生熟悉的压迫感,隐约觉得似曾相识,极有可能是当年的仇家后裔。
只是这些年结下的恩怨太多、仇家遍地,他早已记不清具体来路。
彭阳见赵聪一味畏缩退让、瞻前顾后,顿时满脸不屑、出言嘲讽:“赵哥,你平日里总吹嘘自己偷狗无敌、手段通天,怎么如今关键时刻就认怂摆烂了?
别说区区几只家狗,就算是深山野狼,落入人类手中,也能被驯服得俯首称臣、乖乖听话!它们看似凶悍,实则色厉内荏,哪有拼命搏杀的胆量?你若是胆小不敢动手,就安稳守好你的岗位,看我一人单挑这群狗子,让它们好好尝尝我的独家打狗棒法!”
赵聪被年轻后辈当众嘲讽,脸上挂不住面子,瞬间收起退让之意,冷笑一声:“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论玩狗治狗,我吃过的狗比你见过的狗毛还多,自然略胜你一筹!”
说罢,他附在彭阳耳边,低声传授一套阴损刁钻的歪门法子,计谋周密、歹毒至极。
彭阳听得双眼发亮、拍手叫绝,连连夸赞赵聪老谋深算、手段高明。
两人心中毫无怜悯、肆意妄为,暗自盘算:这些实验老狗常年被各式狗粮试验摧残折磨,身体孱弱、数量锐减,本就时日无多,临死之前正好拿来寻欢作乐、消遣解闷,也算废物利用。
打定主意后,两人并肩走进养狗场,先是例行公事,给数十只幼狗投放足量狗粮与清水,假意尽心照料、履职尽责。
安抚完幼狗,两人径直走向大狗饲养区,准备上演一场刺激荒诞的狗咬狗大戏,肆意玩弄这群无辜的生灵。
圈中其余大狗皆被铁链紧锁、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之力。
彭阳挑挑拣拣,解开两条体格健壮的大狗锁链,一左一右牵到空旷的活动区域,和赵聪各控一狗、分立两侧。
起初两条狗狗通人性、懂和睦,不愿自相残杀、内斗撕咬,乖乖伫立原地、不为所动。
可架不住两人步步紧逼、威逼利诱,一边手持狗粮疯狂引诱,一边动手驱赶呵斥、刻意激化矛盾。
在两人轮番算计、刻意挑拨之下,两条无辜的大狗终究被逼无奈,彻底被勾起凶性,当场缠斗在一起,上演了一场惨烈又滑稽的激情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