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不要我们了，我也不要他了。”
他把脸埋在夏清宁的怀里。
“我有妈妈就够了。”
夏清宁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好，妈妈也不要他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
“告诉他，我同意见他。”
去见他，不是为了妥协。
她要去告诉他，属于她和儿子的，她会全部讨回来。
……
约定的咖啡馆里，江叙铭坐立不安。
当那道期盼已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瘦了，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亮。
“清宁……”
江叙铭红着眼眶，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张开双臂就想将她拥入怀中。
夏清宁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满腔翻涌的情绪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你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想起以为他们不在的痛不欲生，他声音哽咽着，眼眶迅速泛红。
夏清宁却没有看他，径直走到茶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轻轻地反问。
“江叙铭，我们两个月前就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从法律上来说，我的生与死，都与你无关了。”
江叙铭被她话里的疏离刺得心脏一缩。
“那不是真的，我跟闻盼儿领证，只是为了小轩的学位。我承认我骗了你，是我混蛋。可那只是权宜之计。”
“清宁，你相信我，我这就和闻盼儿离婚，我们复婚，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四下张望。
“睿睿呢？我们的儿子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是不是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夏清宁脸上的那抹浅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从你不顾儿子的是否会失明，抢走儿子的治疗名额，费尽心机骗我签下离婚协议，把我儿子的学位抢走送给别人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丈夫，更不配当睿睿的父亲。”
“江叙铭，是你先抛弃我们的。”
“既然你那么想当闻盼儿的丈夫，当小轩的爸爸，那就去当吧。我和睿睿，不需要你了。”
江叙铭彻底慌了。
他最怕的不是她的愤怒和眼泪，而是她此刻的平静。
这种平静，意味着她真的不在意了，真的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剔除了出去。
他上前一步，卑微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衣角。
“清宁，原谅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清宁再次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你用官司威胁我。我只是想当面告诉你，属于我和我儿子的权益，不管是房子，是钱，还是那个学位，我一样都不会少，全都会拿回来。”
“你想拖，那就拖。一年，两年，或者更久，我奉陪到底。我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和闻盼儿有半分妥协。”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清宁！”
江叙铭在身后嘶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别走……求你了，让我见见睿睿，就一眼，让我看看他好不好？”
夏清宁的脚步顿住了。
“那场大火，你为了救闻盼儿母子，亲手把睿睿留在了火海里。他差点就死在里面。”
江叙铭的身体剧烈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很幸运，活了下来。但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已经在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死’在了那场火里。”
“所以，他不会见你。不管你起诉，还是做别的什么，他都不会再见你。”
话音落下，她再没有停留，推开的门，消失在街道上。
江叙铭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天冲天的火光里，儿子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爸爸！我怕！爸爸……”
他捂住脸，悔恨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却再也换不回他亲手抛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