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盼儿看着满手的鲜血,惊恐地甩开匕首。
她只是想吓吓他,逼他给自己钱,怎么会这样?
“不是我!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周围的路人迅速围了过来。
“杀人了!”
手机摄像头纷纷对准了她和倒在血泊中的江叙铭。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闻盼儿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她转身,朝着马路对面人少的地方狂奔而去。
“滴!”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一辆躲避不及的重型卡车,朝着她直直撞了上去!
“砰!”
闻盼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了十几米远,重重砸在护栏上。
她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不远处,夏清宁刚拉着睿睿上了车。
她听到远处的骚乱和尖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人群聚集的方向。
似乎是发生了车祸。
为了不让血腥的车祸现场吓到儿子,她立刻升起了车窗调转车头,从另一条街道驶离。
车厢里,睿睿正欢呼着。
“妈妈,明天我们去游乐园,我要坐过山车,然后再出国治眼睛好不好?”
夏清宁轻声应着:“好。”
江叙铭躺在路上,鲜血不断从身下蔓延开。
视线穿过人群晃动的缝隙,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驶离,然后消失不见。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七年后。
某座小城的街角,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男人,正站在一辆手推车前,熟练地摊着手抓饼。
男人正是江叙铭。
七年前那把刀刺穿了他的肾脏,虽然命保住了,却要常年依靠药物维持,容貌也比同龄人苍老了十几岁。
闻盼儿死后,他作为律师违规操作挪用医疗名额和学位的事也被彻底曝光,律师执照被吊销。
他不想让夏清宁和睿睿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便选择了离开,隐姓埋名逃到这座小城,靠摆摊为生。
这天,一名身形挺拔,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走到了摊位前。
“叔叔,一瓶水。”
江叙铭接过钱,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当他看清少年那张与记忆中几乎重叠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睿睿……”
睿睿接过水的动作一顿,停下脚步,认真地端详了江叙铭片刻。
很快,他认出了眼前这个苍老的摊贩,正是曾经抛弃他和妈妈的父亲。
他神色平静,礼貌地点了点头。
“江叔叔好。”
这一声称呼,比任何刀子都来得更致命,江叙铭张着嘴,看着儿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睿睿没有停留,转过身朝着马路对面的树荫下挥了挥手,跑了过去。
“妈!爸!”
江叙铭僵硬地顺着视线望去。
夏清宁依旧气质出众,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得体风衣、面容儒雅的男人。
竟然是陈默。
陈默宠溺地揉了揉睿睿的头发,又极其自然地伸手,为夏清宁理平被风吹乱的衣领。
“你最爱的那家餐厅已经订好了,等看完睿睿喜欢的科技展,我们就过去。”
一家三口并肩,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夕阳的余晖里。
“老板,我的饼好了没?”
顾客不耐烦地催促着。
江叙铭猛地回过神,低下头,继续翻动着铁板上的饼。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铁板上,“滋啦”一声,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