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离婚去找贺屹洲,离婚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管不了。”
  贺夫人语气很重,却带着几分心虚。
  桑知沉声说:“我找你,只是为了要小哲。”
  贺夫人重重放下茶盏。
  “小哲是贺家的长子长孙,你休想带走。”
  桑知就知道会这样。
  领证那天,贺屹洲就让她签了一份离婚协议。
  她想走随时都能走。
  只是当时没孩子,协议上没划分孩子的抚养权归属。
  带走儿子,以贺屹洲对儿子的态度,恐怕无所谓。
  难度就在贺夫人和贺老夫人这儿。
  豪门世家,最看重长子。
  “你答应过我,五年为期,如果贺屹洲跟我还是没感情,你会让我带走孩子!”
  “当时我怎么知道你能一举得男,况且小哲留在贺家,以后整个贺家都是他的,跟着你,你能给他什么?”
  桑知咬牙,“总之不会比贺屹洲给的少!”
  “谁给你的勇气说这种话,梁静茹吗?”
  为了儿子,桑知丝毫不跟贺夫人客气。
  “如果你敢食言,我只能把五年前你给贺屹洲下药的证据告诉他!”
  贺夫人气得脸色乌青。
  “你只是猜测,有证据吗?你张嘴就说,你以为他会信?”
  桑知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贺夫人脸色猛地一僵。
  她跟贺屹洲的母子关系紧张了许多年。
  如果桑知真有证据,只怕他真敢把那个女人带回来气她。
  贺夫人找了个理由搪塞,“不是还有三个月吗?你急什么?”
  桑知嘴唇动动,正要说话,外面响起一道低低的叩门声。
  贺明哲推门进来。
  “妈妈,太奶奶说要吹蜡烛许愿了,小哲想让妈妈一起。”
  桑知喉咙发干,难涩地哽出一个字:“好。”
  小哲没有爸爸陪,她这个当妈妈的,绝不能缺席。
  不管再重要的事情也得排到小哲后面。
  桑知牵着小哲的手,去了餐厅。
  贺夫人跟着过来。
  四个人围在一张巨型圆桌前。
  餐厅装扮得很有氛围,彩带气球,生日海报,应有尽有。
  可桑知知道,小哲想要爸爸。
  只可惜,那个狗男人在陪别的小孩过生日。
  桑知、贺夫人、贺老夫人一起给小哲唱了生日快乐歌,陪他吹了蜡烛。
  小哲双手合十,许下了四周岁的生日愿望。
  桑知晚上留在贺家老宅。
  她没睡婚房,睡在小哲的卧室。
  “小哲,告诉妈妈,今天晚上许了什么愿望?”
  三岁前,小哲还小,不知道什么是许愿。
  今年是小哲第一次许愿。
  桑知想帮他实现。
  小哲从床上爬起来,一双跟贺屹洲一模一样的丹凤眼柔软地看着桑知。
  “可是奶奶说,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哲的愿望肯定是能叫贺屹洲爸爸,贺屹洲能多陪陪他。
  这样的愿望,桑知完成不了。
  不爱是原罪,赌爱情的女人往往输得一败涂地,她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小哲。
  桑知眼眶微红,“小哲,抱歉。”
  小哲没再说话,他躺下,乖乖靠在桑知怀里。
  桑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大约过了几分钟,小哲从桑知怀里探出头。
  “妈妈,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我听到妈妈跟奶奶商量离婚。”
  “可我却许了一个违背妈妈意愿的愿望,所以我决定说出来,让它不灵好了。”
  “别说。”桑知一把搂紧小哲。
  她亏欠小哲太多,不想让小哲为了她,粉碎生日愿望。
  希望破灭,大人都要好长时间消化,更何况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不,我要说。”
  “我的生日愿望是妈妈还能给爸爸三次机会。”
  “好啦,说出来就不灵了,妈妈,明天我们一起离开吧。”
  “以后妈妈在哪里,小哲就在哪里,小哲永远陪着妈妈。”
  桑知强忍了一晚上的坚强,轰然坍塌。
  她仓促关了灯,泪水悄无声息地没入枕头。
  翌日。
  桑知醒来。
  小哲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空,旁边放着他的儿童行李箱。
  “妈妈,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桑知的泪海差点被掀翻。
  她红着眼圈跌跌撞撞到小哲面前,缓缓蹲下,捧住他稚嫩的脸,声音涩哽。
  “小哲,你昨晚一定少听了一个字,其实奶奶是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灵了。”
  “不,我没听错。”
  “你真的听错了,不信我们去问奶奶。”
  桑知抱起小哲,走到楼下。
  “小哲奶奶,生日愿望是不是说出来就会灵验?”
  桑知朝贺夫人使了个眼色。
  贺夫人恼火,这个桑知,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昨晚回来就发飙,现在居然连妈都不叫了!
  但她还是很配合桑知,她笑眯眯地说:“是的,生日愿望说出来才会灵验。”
  桑知宠溺地摸了摸小哲的脸。
  “你看,妈妈没骗你吧。”
  真相揭开,桑知彻底死心,可小哲不一样。
  他像爱妈妈一样爱着爸爸,还对爸爸抱有一丝幻想。
  他是为了妈妈才放弃。
  桑知若是带他走,他一定会有遗憾,要走就得斩断小哲对父亲所有的期待。
  这个愿望她必须帮小哲完成。
  结果可能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刀,早晚都得切下去。
  桑知洗漱完毕,亲自把小哲送去幼儿园。
  她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贺屹洲一家三口。
  贺屹洲穿的还是昨日的西装。
  他……一夜未归?
  桑知往前一步,挡在小哲面前。
  “小哲,快进去,不许回头,妈妈觉得小哲背影很帅,想多看看。”
  “好,妈妈再见。”
  小哲身影消失。
  桑知长吁一口气。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洲哥,那是嫂子吗?”
  桑知转过身,恰好贺屹洲和贺晚晚正朝她看过来。
  “真是嫂子,洲哥,你不跟嫂子打声招呼吗?”
  贺晚晚抱着贺明珠,手探进贺明珠的裙子里,掐了一把贺明珠的大腿。
  贺明珠甜甜的笑起来,童音清脆,“爸爸,那个阿姨是谁?”
  贺屹洲没有一丝被撞破出轨的心虚,嗓音淡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桑知气笑了,迈步过去。
  “贺屹洲,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贺屹洲面不改色,嗓音凉如薄冰,“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桑知攥紧拳头,甲片刺进肉里。
  他居然装都不装了。
  整整五年,她以为只是他性子冷淡,她还奢望有朝一日能暖了他的心。
  可是小哲周岁,他的女儿就出生了。
  也就是他腿刚好,就跟贺晚晚在一起了。
  可笑的是,他们还一直有夫妻生活。
  桑知胃里一阵翻滚。
  “贺屹洲,你把我和小哲当成什么了?”
  贺屹洲嗓音凉薄,“你觉得呢?”
  桑知的心寸寸凉透,她曾质问过贺屹洲,为什么对小哲那么冷淡?
  他只是提醒她别忘了小哲是怎么来的。
  所以,在他心里,她和小哲就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
  桑知幽怨地望着他,“可你为什么不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