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屹洲顿住脚步,脊背无意识的僵了一下。
  “爸爸!”
  小哲越发激动,开心地对桑知说:“爸爸来了,他没有不要我。”
  虽然只是贺屹洲的背影,但桑知看到他抱着贺明珠。
  小孩天真,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可桑知清楚,却又无法跟充满期待的儿子解释。
  她心如刀绞。
  贺屹洲把贺明珠交给贺晚晚,大踏着步子到他们母子跟前。
  一张英挺的俊脸,冷峻森寒。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气流立刻冰封。
  “爸爸,你是接到妈妈的电话来的吗?我没有推同学。”
  小哲低软着声音解释,生怕贺屹洲以为他在学校闹事。
  贺屹洲压根没关心他在学校的事,而是冷声斥责,“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许叫爸爸,你记不住吗?”
  小哲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他低下头,捏住桑知的衣角。
  桑知喉咙发紧,“贺屹洲,他只是个孩子!”
  贺晚晚把贺明珠放下来,低声说:“去找你爸爸。”
  贺明珠跑到贺屹洲身边,抱住他的腿,喊了一声:“爸爸。”
  小哲抬起眼皮。
  贺屹洲弯腰抱起了贺明珠,语气宠溺,“你怎么跑过来了?”
  “等爸爸等太久了。”
  “那我们走吧。”
  小哲沉声问:“为什么她可以叫你爸爸,我不行?”
  贺屹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抿唇沉默。
  桑知像是咬了一口黄连,嘴里又涩又苦,“小哲,我们走吧。”
  桑知抱着小哲,率先离开。
  贺屹洲望着她们母子,眸色晦暗。
  贺明珠声音很轻很轻,“爸爸,刚刚那是哥哥吗?”
  “嗯。”
  贺晚晚过来,“洲哥,我们也走吧。”
  桑知带着小哲上了车,她坐进驾驶室里,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小哲垂着眼,闷闷不乐。
  桑知咬了咬下唇,轻声说:“小哲,你还有妈妈喜欢你,太奶奶和奶奶也很喜欢你。”
  “嗯,我知道,妈妈,我没事,咱们走吧,我们还要去画画班上课。”
  桑知收回目光,启动了车子,把小哲送到了美术班。
  一节课四十分钟。
  桑知没有离开,就坐在车里等着。
  眼前不时地浮现出贺屹洲不许小哲叫爸爸的冷脸。
  难道就因为五年前他认为是她下药,所以他连小哲也不能接受吗?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事到如今,桑知觉得贺屹洲对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她不在乎了。
  可小哲呢?
  这一切,对小哲真的太残忍了。
  还有两次机会。
  以贺屹洲这五年对她和小哲的态度,未来两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一方面想让儿子对贺屹洲死心,另一方面又不忍看着儿子这样受苦。
  桑知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嫁给喜欢的人,得到年少时就暗恋上的男人,并没有让她变得更快乐,反而像抽丝剥茧似的,一点一点抽走她对贺屹洲所有的向往。
  桑知熬到小哲下课。
  小哲带着今天课堂上的绘画内容出来。
  桑知忍着心底的苦涩,微笑着说:“小哲,今天画了什么?”
  “爸爸、妈妈和我。”
  小哲把画递了过来。
  水彩画上,一个男人背对着手牵手的母子。
  小哲画的没错,贺屹洲给他们母子最多的就是他凉薄的背影。
  桑知夸奖道:“小哲画的真好,今天妈妈带你去吃大餐。”
  以往,桑知接完小哲,就会回家准备晚餐。
  为心爱的男人洗手做羹汤,是一件令她觉得十分幸福的事情。
  贺屹洲每天准时上下班,除了出差,或是有应酬,他从未在外过夜,夫妻生活频率正常。
  不。
  应该是频率过高。
  他需求量大,除了生理期,几乎每天都有。
  尤其是出差之后回来,要的更多。
  所以,桑知一度以为,他只是对五年前的事心存芥蒂,或者真如小哲说的那样,还不会当爸爸。
  她真的从未想过,是他早有心上人。
  “妈妈,怎么今天要在外面吃?”
  小哲在后排座问桑知。
  桑知微微叹息,“妈妈每天做饭,太累了,想歇歇。”
  “那咱们就去外面吃,去城北的同禧楼吧,我记得妈妈最喜欢吃他们店里的清水鸭。”
  清水鸭是桑知的家乡特产,同禧楼做得最地道,桑知很喜欢。
  只不过,从小生活在江北的贺屹洲并不喜欢吃那么清淡的食物,桑知平时在家做的都是江北菜式,偏辣一些。
  小哲倒是无所谓的,哪种口味都能吃。
  桑知有时候馋,中午的时候会带小哲去外面吃清淡的。
  “谢谢宝贝记得妈妈爱吃的,那咱们就去同禧楼。”
  桑知刚停下车,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是贺屹洲发来的。
  【晚上多做几道菜,最好有一份毛血旺和松仁玉米。】
  毛血旺?松仁玉米?
  桑知笑笑。
  给谁做?贺晚晚和她的女儿吗?
  他可真是意想天开。
  桑知收起手机,领着小哲去了同禧楼。
  母子二人点了一桌子菜,开开心心地吃完回家。
  桑知泊好车,到后排扶着小哲下来,贺屹洲车子也回来了,稳稳地停在她的车旁。
  紧接着,贺屹洲就出来了,拉开后排车门,贺晚晚抱着贺明珠探出头。
  桑知脸色僵住。
  贺屹洲看到了他们母子,目光片刻停留,侧身走向车尾,取出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贺屹洲拎着两个行李箱,再次看向桑知,“你刚回来?”
  桑知没搭理他,牵着小哲的手走进别墅,直接去了小哲的房间。
  贺晚晚低声说:“洲哥,嫂子看起来好像不高兴了,要不我和明珠还是去住酒店吧,明天我自己去幼儿园附近找一个合适的公寓。”
  “你们住外面我不放心,我去跟她说,她会同意的。”
  贺屹洲把贺晚晚安置到二楼的客房。
  “你先收拾下东西,我下去一趟。”
  贺屹洲到了一楼,厨房里整整齐齐,一点烟火味都没有。
  他眉心蹙了蹙,去了主卧,没看到桑知,就去了小哲的房间。
  桑知正在陪小哲玩3d拼图。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桑知头都没抬,“我没什么话想说,我陪我儿子,他没爸爸疼爱,妈妈的爱自然要给双份。”
  贺屹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步走进卧室。
  “小哲,你自己先玩。”
  他捉住桑知的手腕,强行把她拽出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贺屹洲拉着桑知进了主卧,关上门就把桑知抵在门后。
  两人离得很近。
  桑知被他身上的温度和木香笼罩,是她熟悉又喜欢的感觉。
  可这一次,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用力推开。
  男人却纹丝不动,她根本无法撼动他。
  贺屹洲目光幽深地望着她,“老老实实当贺太太不好吗?你这样闹,会打乱我的生活节奏。”
  “是当贺太太还是当你和贺晚晚奸情的挡箭牌?”
  桑知冷嘲热讽,“既然打乱你的节奏,那就离婚!老老实实的贺太太,谁爱当谁当,我不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