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句实话
江彻被这一阵突兀的问好声吓了一跳。
他还没怎么进入角色,乍一听到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瞥见一旁带路的青年点了点头,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身份。
不过,属于陈永生的记忆就跟锁区了一样。
哪怕站在到处都能勾起回忆的练功坪,江彻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大爷跟我是反冲吧?
只要跟他扯上关系,就没一件顺利的。
这连人设都不告诉我,不分分钟穿帮么?’
江彻在心里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但他实在猜不出陈永生年轻时的性格。
只能秉承少说少做的原则。
见一堆人朝自己拱手,他也就故作高冷的颔首点头。
陈永生似乎也不是个热络性子。
旁边的杨师兄对于江彻冷淡的反应,完全没表现出诧异。
侥幸蒙混过关的江彻,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才装作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几人。
结果一看之下,他立马喜上心头。
他面前的七个人,全部都是熟面孔。
除了衣服变得破破烂烂外。
这七个人的五官轮廓,与陆砚给他看的失踪者档案照片完全一致。
唯一的问题是
‘阿强怎么不在这几个人里面?
上一世的时候,这个作死主播活到了诡秘复苏降临。
所以在失踪八人里面,谁都有可能死在异化空间。
唯独阿强,肯定能活下来才对啊!
难道他也和我一样,不是替代的学徒角色?’
江彻心思如电转。
但他面上依旧端的严肃,半分没露出心里的疑惑。
反倒是替换成了学徒几人,被他盯着纷纷显出了紧张神色。
江彻注意到,其中一个叫田茹的女孩表现的尤为明显。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田茹整个人哆哆嗦嗦,就跟开了震动一样。
其他几人的反应没女孩这么大。
可看向他的目光要么是躲闪,要么就是透着很隐晦的恨意。
‘陈永生该不会是个反派吧?
同样是闯入者,为什么我的角色定位却是群体的对立面?
最讨厌差别定价了!’
江彻感觉自己似乎被针对了。
但更关键的是,直至此时此刻。
异化空间的精神污染属性,依旧没能给他的脑子里灌输一丝一毫的记忆碎片。
他甚至都无从猜测,对面的七个失踪者,到底为什么与他敌对?
江彻的额角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免疫信息倒灌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诡道修炼产生了抗性。
还是说,陈永生的存在本身就跟其他的角色不同?
不过,何归源这个同盟也没出现在练功坪上。
这一发现,倒是勉强让江彻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退一万步讲,他还可以通过何归源来了解陈永生的情况。
这样琢磨着,他忙不迭又把视线拉远。
但院中除了站成一排的七个失踪者,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别的生面孔。
反倒是前院气派的大门,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对襟衫的干瘦老头走了进来。
这人瞧着至少已有七旬。
面皮蜡黄,眼窝深陷。
看人的时候,松垂的眼皮耷拉下来大半。
但露出来的眼瞳中却暗沉浑浊,不见老迈温吞。
冷厉之中,甚至还带着几分阴寒。
“班主好!”
练功坪上的几人再次齐声问好。
就连旁边一直臭着脸的杨师兄,此时也忙不迭堆起笑脸,热络的迎了上去:
“班主,您交代的几人都传唤过了。
但上午跑掉的小子,眼下还没找见。
不过,听派出去的人说,脚印是往水潭那边去的”
杨师兄说着,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班主不耐的摆了摆手:
“外乡人不懂事,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差人盯着点儿水面,过不了今夜,估计就能找见他了!
至于夜祭”
老头说着,目光扫向了练功坪上的几人,最后落在了江彻的面上:
“永生,你跟了我这些日子,应该也知道规矩。
夜祭是跳给孤魂野祟看的阴傩。
在里面扮脸子的人,八字必须得带阴。
你是四重阴命,这戏班子里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去祠堂,就随着这几个外门徒一起排阴傩戏吧!”
这般说着,老班主就给了旁边的杨师兄一个眼色。
青年见状,一双贼兮兮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他躬了躬身,一溜小跑就出了练功坪。
被班主那双阴鸷的老眼直勾勾的盯着,江彻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学着杨师兄方才的做派,有模有样的拱了拱手:
“全听班主吩咐。”
这话虽然说的大气,但江彻心里却已经飙起了国粹:
‘我可去你的吧!
老来无德,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嘴里没一句实话呢?
阴傩可是哄鬼戏,压祟傩。
人家武傩踏罡,又是踩红犁,又是上刀梯。
为的是请凶神来震慑邪祟,八字都得是硬的能劈柴的狠人。
你找个四柱全阴的阴命,那叫给恶鬼献祭表忠心!’
在专业领域被贴脸开大的江彻,在心里不爽的叫嚣。
他忍不住又偷瞥了旁边的几个失踪者一眼。
然而,七个年轻人都是户外探险爱好者。
傩戏这种本就小众的文化圈,跟他们的工作之间有极厚的壁垒。
而阴傩又是其中更猎奇的一个分支,听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老班主一番颠倒黑白的话,愣是没让几年轻人听出其中的矛盾。
江彻一看他们面上不见恐惧神色,就知道是已经被忽悠瘸了。
恰在此时,刚刚小跑出去的杨师兄,也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两个黝黑的高个汉子抬着一个硕大的樟木箱。
江彻只瞥了一眼那制式,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跟民俗馆仓库里那个箱子很像啊!
不过,这玩意从民国传下来,基本都没怎么变样。
应该不至于那么巧,让我撞见同一个吧?’
江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两步。
而这时,抬箱子的两个壮汉,也已经把东西撂在了练功坪的黄泥地上。
杨师兄从班主手里恭恭敬敬的接过钥匙,插进了老式铜广锁的锁眼。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樟木箱沉重的箱盖,被他缓缓地掀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