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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休息室的电视机里,正播着国内的财经新闻。
“盛氏集团因涉嫌核心技术造假,面临巨额违约赔偿。多名股东联名要求罢免现任总裁盛禾音。盛氏总裁之弟盛明琢因酒驾肇事逃逸,于今日被正式提起公诉”
我端着茶杯,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三秒,便平静地移开。
刘主任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新图纸。
“闻工,外面都传盛氏是你待过的地方。看他们破产,心里痛快吗?”
我接过图纸,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
过去那些恩怨,对我来说,已经像上辈子的事。
“刘主任,这次芯片二级封装的导流槽,我有个新想法。”
而此时,基地外围镇上的一家破旧旅馆里。
盛禾音蜷在掉漆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浑身发抖。
她已在这里死守三天。
每天去安检站哀求,每天被防暴盾逼退。
床头的手机震动,是林珩。
她麻木地按下接听。
“盛禾音!你快回来救我!那帮投资人带了人堵在公寓门口,要废了我的手!你不是说出了事你兜着吗!”
电话那头,林珩的声音又急又横,没有半分平日的体面。
盛禾音听着那个曾让她牵肠挂肚的声音,此刻只觉恶心。
“我让你背的底层代码,你为什么会弄错?“她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整个盛氏。”
“这能怪我?”林珩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我怎么知道他会在代码里留后门?这分明就是他设好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禾音姐,我早就说过,闻序这个人心思太深了。我当时真没看出来,他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报复您。”
“还有那天在医院,他压根没发烧,是他为了博你同情。”
盛禾音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脑海里闪过那天急诊室走廊的画面。
闻序额头渗血的纱布,烫得吓人的体温,以及被她一把扯掉输液针后,手背涌出的血珠。
“林珩,”她一字一顿,“那天你手指上的口子,到底是怎么破的?”
电话那头心虚地一停:“我不小心”
她直接挂断。
抖着手,她拨通海城那家医院院长的电话,用最后一点身份权限,强行调出那天急诊室走廊的监控。
十分钟后,一段视频发到她手机上。
画面里,林珩站在走廊拐角,确认闻序走出来后,自己拿出一把裁纸刀,在手指上稳划了一道,然后才装作痛苦,扑进她怀里。
而镜头角落,闻序烧得连站都站不稳,靠在墙上喘息。
接着,画面里的她像个疯子冲过去,怒骂闻序,狠狠扯掉了他手背上的针。
血滴在地上。
闻序没挣扎,没喊疼。
他只是看了一眼林珩脖子上的玉,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外面的暴雨里。
手机从盛禾音手中滑落。
她死捂住胸口,心脏像被一把钝刀反复绞着。
她忽然想起更早的事。想起他胃出血那年,她也是这样守了一夜,天不亮跑出去买热粥,一口口看着他喝完。
想起他爸下葬那天,她撑着伞,陪他把骨灰一捧捧安进南山,说往后他就是她的家人。
她记得他所有的软肋。
可这些年,她把这些软肋,一个一个,都拿来当成了掐他的刀。
“我做了什么”
她蜷在冰冷的床上,嚎啕大哭。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为了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亲手把那个豁出命爱她的男人,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