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去大西北的航班上,盛禾音一夜没合眼。
临行前,她回了一趟林珩的公寓。
林珩正瘫在沙发里打游戏。
见她进来,连头都没抬。
“禾音姐,发布会的事,外面那帮人不依不饶,你得尽快替我压下去。”
盛禾音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解他脖子上那块玉。
“这是干什么?”林珩按住她的手,脸色变了,“说好了给我的。”
“我要还给闻序。”
“他都跑了,你还惦记他?”
林珩的声音陡然拔高。
“盛禾音,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回事?”
“放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林珩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纵容,只剩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他悻悻松了手。
盛禾音把玉攥进掌心,那块温润的玉贴着她的皮肤。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闻序替她戴这块玉时,红着眼眶说。
这是他父亲留给未来妻子的,是他能给她的、最重的东西。
她那时也红了眼,说会戴一辈子。
后来呢?
后来她随手就摘下来,挂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盛禾音闭了闭眼。
把玉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出了门,没再看林珩一眼。
飞机落地。
她租了辆越野车,一头扎进大西北凛冽的寒风与漫天黄沙中。
她动用了所有人脉,甚至让出盛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一个手眼通天的中间人。
才打听到那辆研究所专车的终点,是西北芯片保密研发基地。
车在戈壁公路上颠了三个小时。
车窗外是灰白色的戈壁滩和呼啸的白毛风。
她那身高定羊绒大衣早被雪水糊得脏污,精致的妆容也被汗和冷气搅得一塌糊涂。
“闻序你等我。我来接你回家。”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死死踩下油门。
前方,一道高耸的防冲撞拒马和涂着警示色的安检站,挡住了去路。
盛禾音猛地刹车,推开车门冲下去。
“站住!”
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拉起警戒线,黑洞洞的防暴枪口直指她的方向。
“核心研发禁区,闲人免进。请立刻退后。”
夹杂着冰碴的风雪吹得她睁不开眼。
“我找人!我找闻序!他是你们这里的工程师,我是他妻子!”
她翻开随身的包,掏出那本鲜红的结婚证,举在半空。
“你们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我真是他妻子,求你们让我进去见他一面,就一面!”
一名安保人员保持警戒,另一名接过结婚证,走到岗亭的内网终端前核对。
盛禾音满怀希冀地盯着岗亭,心脏砰砰直跳。
只要能见到闻序。
她愿意低头,愿意道歉,愿意把所有股份都给他。
片刻,安保人员拿着证件出来,冷着脸把它扔回她脚下。
“系统查无此人。”
盛禾音愣住。
“不可能!他明明坐着你们的车进来的!他叫闻序!”
安保人员哗啦一声拉上防暴盾,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最后说一遍,基地没有叫闻序的人。立刻离开,否则按擅闯保密园区强制处置。”
防暴盾悬在半空。
盛禾音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明白,在国家级科研战略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但她没有走。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盯着那扇大门。
“我不走。”
“他不见我,我就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