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看着他。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心血来潮,坚持不了多久,才会……”
我笑了。
"季砚深,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心血来潮,难道就不值得珍惜了吗?”
“我每周做好了饭,带去你家,满怀期待放进你的冰箱,你却还要质问我,为什么不剖出我的心告诉你,我为你做了哪些努力。”
“你喜欢吃虾,我和秦诗月都知道,可我做的虾,你一筷子都没夹过。”
“以前,我把我的心意端到你面前,你依然会装作看不见,还要我怎样告诉你。”
季砚深站在原地,似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有些茫然地想。
其实那道蒜蓉虾端上来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一眼。
颜色是好的。
闻起来也不错。
他当时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尝尝的。
但他没有。
因为没有一个人动筷。
因为他在所有人面前说了那么多年的我不行,也因为秦诗月在旁边。
所以他的视线掠过了那道菜,就像这么多年,在公司掠过透明人般的我。
他脸色一点点变白,终于低下头艰难说了句。
"……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
余光扫到倚在车门外等我的人,我漫不经心道。
"你只是选了其他人,我接受了,如今,你也该学会接受。"
说罢,我便离开了。
季砚深站在门厅处,看着我小跑过去。
魏酩替我开了车门,远远望来一眼。
他没有追。
后来,秦诗月和同事交恶,迫于压力,主动提了离职。
她在一个雨夜上门,楚楚可怜地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季砚深没有同意。
他只是给她介绍了一份上门做饭的兼职,让她可以暂时过渡一段时间。
然后删了她的联系方式。
春回日暖,枝头渐绿。
后来,等那对小夫妻退租的时候,季砚深租回了我曾经租过的房子。
那个我生疏地,笨拙地,一次次学会一道新菜,然后满怀期待打包进饭盒带给他的地方。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踏进这个地方。
如今,厨房台面上什么都没有。
冰箱是空的,灶台擦得很干净。
他拉开每一格柜子,看到了几瓶没带走的酱油料酒。
关上柜门时,季砚深在灶台边的墙面上看到一张没撕下来的小纸条。
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
【虾,排骨,牛肉,玉米,南瓜,不吃香菜葱】
都是他的饮食喜恶。
季砚深在那间厨房里站了很久。
最后蹲下来,靠着灶台,把头埋在胳膊里。
手机弹出一条弹窗。
是朋友发给他的截图。
那是我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家族聚会合照上,我偎在魏酩怀里,两人无名指都带着同款戒指,大大方方看向镜头。
文案是。
【心意很贵,只给愿意照单全收的人】
他关上手机,忽然觉得,厨房里空得可怕。
没有饭香,没有人声,没有油烟机嗡嗡响的声音。
只有他自己。
即使到最后,我也没有说过恨他。
我只是像来的时候一样,干干净净地走了,只给他留下一张撕不掉的小纸条。
烤箱、微波炉、橱柜,所有东西都在原位。
但是那个会努力研究,想为他做出一顿菜的人,不在了。
而那错过的六年,他一次都没有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