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白大根的手指猛地一松。
“嗖!”
一道寒光贴着白庆田的耳边擦过,带着凛冽的风声。
箭的尾羽还在剧烈颤动。
箭头下,正是那只被抢走的山鸡,被死死钉在冻土之中,入木三分!
白庆田举着棍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手中的棍子掉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耳朵,接着把头看向了白大柱。
白大柱也吓得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毫发无伤。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白大柱又恢复了嚣张跋扈的模样,跳着脚骂道:
“好你个白大根!你个白眼狼,居然拿箭射爹?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杨翠芬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一手护着还在哇哇大哭的小丫。
一只手指着白大根,声音有些发颤:
“大根!别冲动!咱们不跟他们斗了,你快把弓放下,伤了你爹是要坐牢的啊!”
听见杨翠芬的话,白庆田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木棍。
木棍的一头指着白大根:
“你个王八犊子,滚过来,给我跪下!敢拿箭射你老子,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白大根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从箭囊里抽出了第二支箭。
搭弦,拉满,动作行云流水。
白大柱见他搭箭,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但是又看了一眼白庆田。
眼神惊慌慢慢褪去,再次叫嚣起来:
“你还敢射?你以为你是谁?伤了爹,王大锤也保不住你!”
白庆田在一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白大根。
“看你这架势,是王大锤给你的弓箭吧,明天我就去公社告他去,私自拿大队的东西送人?”
然后又朝着杨翠芬吐了一口唾沫;
“你个贱人,是不是跟王大锤睡了,不然他凭啥这么向着你们,上个月还停老子的工分。”
杨翠芬眼睛一直盯着白大根,听白庆田说完,抬起头,眼睛通红的看着白庆田。
“白庆田,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嫁给你之后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妈了个巴子,你还犟嘴!”
白庆田伸手就照着杨翠芬的脸上扇去。
话音未落。
“崩!”
弓弦再次震颤。
白庆田伸出去的手呆住了,另一只手里紧握的木棍猛地一震。
他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一支带着金属倒刺的利箭,精准扎在木棍上。
箭头距离他的手指,仅仅只有一寸!
只要再偏一寸,射穿的就是他的手掌!
白庆田回头看向白大根的眼神彻底变了,就连一旁拍手叫好的白大柱也没了声音!
“白大根,你是铁了心要跟老子过不去了是吧!”
白庆田的声音小了些。
他想了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挺起胸脯:
“我告诉你,现在的守山人位置归公家定,你昨天拿狍子肉贿赂王大锤,那是打水漂了!”
“你叔伯找了关系,后天大柱也去参加考核!等他当上守山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木屋拆了,饿死你个白眼狼!”
“你现在放下箭,咱们还有的商量,你要是还逞能,到时候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管你!”
“大柱,你说是不是?”
白大柱还在呆呆地看着白大根,好像没听到白庆田的话。
白庆田大吼了一声。
白大柱才反应过来。
“嗷”的一声,手里的扁担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瘫软下来,脸色煞白。
“爹,他……,他动真格的?”
白大根冷冷地看着他们,缓缓抽出了第三支箭,搭在弦上。
他的眼神像山里的狼一样,冰冷、嗜血,没有一丝温度。
“白庆田,你不是最喜欢赌吗?”
白大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跟你赌一把。赌我手里这第三支箭,能不能射穿你的脑袋。”
白庆田父子俩面面相觑,看着反光的箭头,谁也没敢再吭声。
“十秒钟。你走,这事拉到!”
“如果不走,咱们就继续赌。跟你赌完,我再跟白大柱赌!”
杨翠芬已经扶着小丫站了起来。
小丫哭着喊:“哥,你射他,他打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翠芬捂住了嘴。
杨翠芬看着白大根,嘴唇煽动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没说。
白大根扫了一眼娘和小丫。
转头继续死死地盯着白庆田
“十……九……”
白大柱一脸惊慌的看着白庆田。
又看向一脸冷漠的白大根。
忽然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
“爹!快跑啊!他疯了!他真的会杀人的!”
白大柱跑得比兔子还快,经过白大根身前的时候,白大根扫了他一眼。
白大柱一个踉跄,摔了一个狗吃屎,爬起来,接着跑。
白大根没有再去看他,目光落在了白庆田的身上。
白庆田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那根带着箭的棍子有点抖。
“八……七……”
白大根的声音没停,向前迈了一步!
“六……五……”
又向前迈了一步!
“四……三……”
见白庆田依然没有动。
白大根的手指微微一动,弓弦发出一声轻响。
箭化作一道光,擦着白庆天的头皮飞过,带起来几缕碎发!
“啊!”
白庆田身子晃了一下,嘴唇一个劲儿抖:
“你,你,你......”
白大根又从后背的箭囊里抽出第四支箭。
“刚才手滑了,不算,这次再赌一次!”
说话的工夫,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我走!我走!你别射!我这就走!”
说完想伸手去捡地上的山鸡。
“放下!你要敢捡,我现在就松手!”
白庆田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他颤颤巍巍地向着白大根走了过来。
而白大根手里的箭始终瞄准着他。
他和白大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
白大根站在原地,直到确认那两个人真的跑远了,才缓缓放下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杨翠芬和小丫身边。
“娘,小丫,没事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拍打着杨翠芬身上的雪,又抱起还在抽泣的小丫,一步步走回木屋。
进了屋,他赶紧烧了热水,用毛巾蘸着温水,轻轻给杨翠芬擦脸。
杨翠芬的额角肿了一块,嘴角还有血迹,白大根的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娘,疼吗?”他低声问。
杨翠芬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疼……大根,你刚才……太危险了。”
白大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擦着脸。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的行为虽然解气,但也彻底和白庆田父子撕破了脸。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看着娘脸上的伤,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去参加考核,娘和小丫怎么办?
总不能把她们带在身边吧?山里野兽出没,万一再遇到这种事……
他忽然想起了王大锤给他的捕兽夹。
对!陷阱!他可以在木屋周围布置陷阱,既能防野兽,也能防人!
说干就干。
他立刻拿出捕兽夹,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在木屋四周的关键位置埋下了陷阱。
他特意选了几个隐蔽又必经的位置,确保一旦有人或野兽靠近,就会触发机关。
布置完后,他回到屋里,拉着杨翠芬的手,认真地说,
“娘,我在屋子东边、南边和西边都埋了捕兽夹,你和小丫千万别乱跑,尤其是晚上,一定要待在屋里。”
“后天我要去考核,如果他们白天再来,你就把他们往东边引!”
杨翠芬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
“大根,你也要小心。你爹他……报复心强。”
白大根握住她的手:
“娘,从今天开始,他不是我爹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和妹妹的。”
“等拿到了守山人的编制,咱们就有保障了。”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王叔会帮我的,村里那些受过我恩惠的婶子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翠芬看着他,眼里既有心疼,也有骄傲。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转身去做饭了。
夜深了,白大根躺在灶台旁边,听着娘和小丫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将面临更大的挑战。
守山人的考核、白庆田父子的报复、还有山里未知的危险……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有了保护家人的力量,也有了守护这片山林的决心。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弓箭。
后天,他将带着它,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