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同时取下了背上的弓箭。
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猎枪摘下来放在了脚边。
冷静地观察着场中的局势,同时告诫自己。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很难再遇到了!”
狼群这时候已经四个方向团团围住了疤爷一伙人。
其中几头成年公狼,正向着几人快速扑去。
“不好!它们要围我们!”红姑吓得声音发颤,紧紧缩在阵型中间。
“开枪!快开枪!”刘三吊着胳膊站在疤爷旁边,满脸通红,大声喊着。
“砰!砰!”
两声巨响撕破夜空。
双管猎枪喷出耀眼的火舌,霰弹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两头野狼中弹倒地,雪地瞬间被染红一片。
血腥味被风一吹,瞬间在山林中弥漫开。
白大根心里一惊:
“坏了!”
只见眼前三个手拿猎枪的汉子,手里有些发抖,正在给猎枪装弹。
猎枪的致命短板,在此刻彻底暴露。
换弹太慢!
短短两秒火力真空期,两侧的野狼已然压低身形,正朝着几个人飞速接近,
龇着森白的獠牙,寒气逼人。
疤爷咬牙推开身边的刘三。后背三八大盖瞬间摘下。
咔嚓一声上膛,枪口死死锁定山顶狼王。
白大根能够看到,他握枪的手明显抖了几下。
胸膛剧烈起伏着,嘴里喷出的白雾也粗了许多。
枪声断断续续,惨叫、狼嚎、喝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条山谷。
疤爷的一名手下躲闪不及,被野狼扑中肩膀,狠狠摔倒在雪地里。
肩膀上的棉袄被抓破了,棉絮飘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肩膀。其他人趁着狼群攻击的间隙,拖着那人的胳膊往圈里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疤爷这边的阵型瞬间乱了。
狼王再次发出一声低吼,两只后爪一蹬地面,溅起一抹雪沫。
身子则是飞速朝着对面的一群人冲去。
疤爷也红了眼,对着狼王连续扣动三八大盖的扳机。
子弹贴着狼王的背扫了打去,打在了远处的雪地上。
咔、咔。
两声空响。
枪膛空了!
子弹彻底打光!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火力空档!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蹬地再次加速,积雪四溅,身形快得只剩一道灰黑残影。
带着撕裂寒风的气势,直直朝着疤爷猛扑而去!
背风口的阴影里,白大根静静俯瞰着下方的混乱厮杀。
他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眼见狼王距离疤爷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白大根暗道机会来了。
左手稳稳托弓,右手扣弦搭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弓被拉成了满月,白大根看准时机猛地松开弓弦。
“嗖!”
利箭发出一声轻响,借着夜色化作一道流光,笔直的对着狼王的头射去。
他原本瞄准的是狼王左眼,那处是头狼最致命的破绽,可狼王竟似察觉到了杀意,半空里猛地拧身,箭头擦着眼皮飞过,刮下几根灰黑的狼毛,
箭扎进后方的雪地上,箭尾还不停地震颤。
白大根眉梢动了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这畜牲真够滑的。”
这才搭上第二支箭,瞄准了狼王的后腿筋,那处中箭不会立刻死,却能废了它的机动性,刚好给人群争取喘息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候。
狼王身形陡然一转,朝着人群侧边的红姑,猛地冲了过去!
“红姑小心!”疤爷猛地喊了一嗓子。
身子向着红姑扑了过去。
疤爷一把拽住红姑的胳膊,两个人身子一起倒向雪地,滚了几下。
狼王从两个人的头顶越过,落在了不远处的雪地里。
快速转身,狼头甩了两下,猩红的眼睛盯着人群。
其他人见状,赶紧挪动脚步,想把两个人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一枝箭快速穿过人群的缝隙。
“噗嗤!”
箭头精准的扎在了狼王的后腿上。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嚎,声音悲愤狂躁,响彻整片山谷。
这一声狼嚎,如同进攻号角。
原本还轮番试探、拉扯周旋的狼群,瞬间狂暴!
四头体型壮硕的成年野狼率先折返,死死护在狼王身前,
剩余几头野狼齐齐压低身形,把人群围在了中间。
疤爷扶着红姑站了起来,把枪递到了红姑手里,接过来红姑手里的猎刀。
“兄弟们,拼了!”
白大根看了一眼,压低身子,又抽出一根箭,搭在了弦上。
随着右手一松,这枝箭,直接扎穿了一头狼的脖子。
那狼身子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一头栽了下去。
狼王猩红的眼睛,四下看着,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原本围着人群的狼,纷纷压低身子,在雪地里一点点往后移动。
白大根勾了勾嘴角,又一支箭射出,这枝箭直奔护着狼王的狼射去。
可惜,这一箭因为距离太远,失了准度。
贴着狼背飞了过去。
疤爷四下看了一眼,高声喊道:
“暗处的朋友!不管你是哪座山头、哪个绺子的!多谢出手相救!”
“今日之恩,疤脸记下了!但凡能帮弟兄们退了这狼群,我必有重谢!绝不亏待!”
红姑这时候已经把子弹装好,端着枪瞄着狼群。
白大根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搭话,再次搭弓射箭。
只是这次伴随着箭响的同时,红姑手里的枪也响了。
“嘭!”
“噗!”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传出,又有两头狼倒在了地上。
狼群慌了神,只听狼王一声低吼之后,挂着箭矢的身子一动,向着山顶奔去。
其余狼也纷纷掉头,跟在狼王身后,转瞬便钻进了狼道。
疤爷一群人,站在雪地里,嘴里纷纷呼着白气。
坐在了地上。
周围是几头狼还没完全断气,爪子在地上划拉着,身上的血顺着伤口往外流。
疤脸喘了几口粗气,站了起来,对着白大根的位置,抱拳拱手说道:
“山水有路,江湖有缘。兄弟好身手,暗处压阵,百步定局,是高人。”
“敢问兄弟,是哪家山门、哪路跳板的?”
白大根在暗处回了一句:
“我就是单个跑山的,刚刚疤爷你带人追我来着。”
刘三在听到白大根的话后,猛地站了起来。
“疤爷,就是这个小子,打伤的我!”
红姑和几个拿枪的,枪口都瞄准了白大根的方向。
白大根冷笑一声:
“咋地,你们这江湖人就是这么讲义气的,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们吧。”
“现在枪都指着我了?”
疤爷回头看了一眼,抬手压住红姑的枪口。
“把枪都放下。我疤脸跑山吃饭,不能不讲义气!”
刘三还想说什么,疤爷回头瞪了他一眼。刘三脸一红,低下了头,没敢再说什么。
疤爷继续喊道:
“兄弟,你一个人跑山。不如搭我这条船。今后山里的路子、油水,兄弟们平分,咋样?”
白大根回了一句:
“用不着。我独来独往惯了,以后不冻河这一片你们别来了。”
疤脸一群人听到白大根的话后,脸色都变了。
刘三往前迈了一步,咬牙切齿地说道:“放你妈的屁,谁都知道大货都在这,你他妈想吃独食?”
“疤爷!这小子不识抬举!他不肯入伙,就是外人,要我说咱们人多势众,直接把他宰了!以绝后患!”
刘三的话一出,原本已经放下枪的几个人又把枪口对准了白大根。
疤爷脸上也阴晴不定的看着刘三。
白大根悄悄换了一下位置,依旧在这几个人的视线盲区。
箭搭在了弦上,沉声喊着:
“刘三,我看你是不长记性,先不说就别的,就你们一群废物,还想杀我?”
“还有,我想问疤爷一句,你们这里,谁才是炮头啊?”
白大根的话音一落。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在雪地里。
疤脸反手一记巴掌,直接扇在刘三脸上。
刘三被这一个巴掌扇懵了,他咬着牙,看着疤爷。
疤爷脸色阴沉的说道:
“混账东西!给我闭嘴!”
“你是想我们都死在这吗?”
随后对着白大根的方向说了一句:
“兄弟你救了我一命,我疤脸记一辈子,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进山出山、黑白路子,我随叫随到!”
“能不能甩个蔓,让我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白大根在疤爷说话间已经换了三次位置。
在他说完后,想了一会才答道:
“大雪蔓。”
疤爷听后没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说道:
“白兄弟,那我们就撤了,你跟刘三还有红姑的事,一笔揭过!”
“告辞!”
说罢率先向着山下走去,剩下的人也都相互看了一眼。
相互搀扶着跟上来疤爷的脚步。
白大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情疤脸看似记下了。但这伙人心思细腻,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人。”
“嘴里会有几句真心话,我如果直接答应入伙。那等待我的就是无尽的防备和试探!”
可疤爷这群人没走几步。
红姑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身对着疤爷说道:
“疤爷,我们是不是被他骗了。”
“他就是那个被通缉的白大根,引狼下山他在松岭沟就做过一次!”
她往前踏出一步,语气骤然变冷:
“这狼群,根本不是凑巧路过。”
“是你,白大根,故意引下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