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一句话说完,疤爷迈出去的脚步一顿。
小声说着:“你说什么?”
白大根在听到红姑的话后,快速返回岩壁后面,将压上膛的猎枪拿在了手里。
这时候疤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兄弟,红姑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是你算计疤脸,那这个事可就得另算了!”
白大根没有回应,手上的猎枪紧了紧。
疤脸沉声说道:“跟着我往上搜一搜。”
说完,脚步声在雪地里响起,白大根则是趁着几个人网上走的时间。
顺着岩壁,爬到了半山坡。
躲在一个凸起的石头后面,看着一群人。
八个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白大根撒在地上的鸡血。
鸡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狼群撤退的时候叼走了。
疤脸眉头皱了起来,在雪地上来回踱步。
刘三红着半张脸,吊着胳膊,从后面走了出来,对着疤爷说着:
“疤爷,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他这是想弄死我们啊!这个人不能留!”
白大根屏气凝神,抽出一枝箭,对准了刘三。
想了想,又往下偏了偏。
“嗖!”
一声轻响过后,一枝箭直接扎在了刘三脚下的雪地上。
刘三猛地蹦了起来,一下躲在了疤爷的身后,恶狠狠地骂着:
“我草,白大根你个小崽子,你除了放冷箭,还会啥,有本事你出来,真刀真枪的比划比划!”
疤爷其余几名手下瞬间端紧手里的猎枪、眼睛四下瞄着。
红姑紧了紧手里的枪,看了疤爷一眼,又放下了。
白大根心里暗笑:“这伙人,果然跟林场有联系,不仅知道我在松岭沟套狼,还知道我的大概年龄!”
想到这,白大根看了一眼距离,双管猎枪够不到自己。
他紧盯着红姑握枪的手,慢慢走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刘三,你能不能要点脸。我要不是给疤爷留着面子,刚才那一箭,我能要了你的命。”
刘三看到白大根后忍不住又缩了缩身子。
其他人猎枪都举了起来,对准了白大根。
见红姑依旧站在那没动,白大根往前迈了一步。
对着一群人喊道:
“我在不冻河岩洞里住了几天了。”
“狼群大清早下山捕猎,我没办法出来下套!我用鸡血引狼,是想就着山下的陷阱,一次性给狼打怕,你们自己癫癫地追我,跟狼群遇上了,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到哪都没有这个理儿吧,况且,前几天夜里,我还救了你一命!疤爷,你这手下可不算太老实啊!”
几句话说完,刘三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着,一句话没敢说。
疤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白大根趁热打铁:
“疤爷,不信的话可以让兄弟去山下搜一搜,我要是真想对付你们,我那几箭就不会射狼。”
“而是射你疤爷的脑袋了!”
疤爷抬起头看着白大根,好大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让手下兄弟去看看兄弟咋布置的陷阱,让他们跟着学学,不犯毛病吧!”
白大根冷笑一声:
“你们随便,看归看,别给我拆了,狼群指不定什么时候下山呢。”
疤爷听后对着红姑和一个手下使了个颜色。
红姑把手里三八大盖交到了疤爷手上。
疤爷没接话,枪口微微抬起,拇指始终压在击锤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白大根的方向
红姑带着一个人快速沿着狼道向山下走。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西北风呼呼地刮着。
吹得林子里的树呜呜作响。
过来一会,红姑带人回来了,对着疤爷点了点头。
另外一名手下小声说着:
“疤爷!山下真有东西!一路全是绊索、落石卡子,树杈上还藏着套子!不过下套子的是咱们用的钢索!”
疤爷听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三八大盖一甩,背在了肩上。
对着白大根弯了下腰:“是我们误会兄弟了。”
“以后这片,我们不来,我们找新的山头。”
白大根对着疤爷点了点头。
“几头狼归你们了。这皮子我看不上。”
说完转身就走到了石头后面。
疤爷则是在原地站了一会,抬手一挥。
“撤!”
一行人沿着狼道开始往山下走。地上躺着的狼一只没动。
白大根躲在暗处静静的看着,
刘三走的时候,回头朝着白大根的方向回头又看了几眼,这才加快脚步又跑到了疤爷旁边。
小声嘀咕着什么。
白大根站在雪地里,看着一群人越走越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身影,这才小心翼翼地下山。
把所有的箭都一根根捡回来。
这才沿着河谷回到之前藏身的岩洞。
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前埋在雪里的肉和菜都在。
这才漫步走到河边,打了一小壶水。
烧水,煮菜,烤肉。
趁着烤肉的时间,白大根捡来一块石头,坐在地上,把箭囊里的箭头挨个磨了一遍!
吃饱喝足后,白大根倚在山洞的石壁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地面。
敲了足足七千二百下。
白大根猛地睁开了眼睛,把猎枪和帆布包放在山洞,自己只背着弓箭和猎刀钻出了岩洞。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深山彻底陷入漆黑。也正是疤爷那伙人扎营生火、警惕最松懈的时候。
月色被天上的乌云挡住了,整片河谷伸手不见五指。
白大根沿着河谷的雪地,分辨着地上的脚印。
再刚从狼道下山,进入河谷的时候,脚印散乱不堪。
可等拐过山谷,沿着斜坡上山的时候,脚印变成了一排。
白大根蹲在地上仔细看了一下,同一个雪坑里,脚印深潜不一。
而且步幅不大,看来应该是红姑领头,其他人跟在身后。
爬到半山腰的一个灌木丛旁边,脚印忽然向左右两边延伸出去。
步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白大根思索了一下,伸手轻轻扒拉着地上的雪。
很快便发现了端倪,向前的脚印还在,只是用雪掩盖住了。
白大根心中暗想:
“疤脸这伙人不简单,这是常年走山林、躲追捕的老油子了。”
白大根用雪把脚印重新埋好,纵身穿过灌木丛继续往山上走。
脚印断断续续,在每个分叉口都会有误导的脚印。
白大根中间追错了一次,不得不返回重新分析。
“果然人比动物狡猾的多!”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山坳处,看见了忽明忽暗的火光。
这个坳口三面环山,风口被山挡住了,积雪很浅,极为隐蔽,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白大根用帽檐捂住口鼻,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往火光处靠近。
随着不断的靠近,火光越来越亮,营地内隐约有交谈声传来过来。
白大根隐在暗处,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整个人趴在雪坡下,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
只见两个人背着猎枪正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谈话声也越来越近,白大根慢慢低下了身子。
“不知道疤爷怎么想的,最近一直压着不出货。”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声音有点哑。
另一道声音稍微有点尖。
“疤爷有自己的安排,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不过现在不冻河被那小子占了,再想打紫貂和雪貂可不容易了。”
“那可是好货,咱们数量还差着一大截呢!”
哑嗓的声音响起:
“不想了,来根烟,然后赶紧往东边去,等下回去换班。”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呆了十几秒,脚步声又向着东边去了。
白大根趁着这个机会,猫着腰,继续往火光处靠近。
在火光的映衬下,白大根看到了雪地里搭着四个窝棚。
白大根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
其中一个窝棚里传来了疤爷和刘三的声音。
“疤爷,山爷那边交代了,要咱们尽快把货凑齐。”
“但不冻河,你给让出去了,再找货可不那么容易了。”
“再加上前几天,你又废了两个兄弟.......”
刘三的话说道这,被疤爷打断了。
疤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恼火。
“刘三,别以为你是山爷的人,就敢跟我叫板。”
“啃山吃饭,哪有足斤足两的。”
“还有你那两个兄弟,要不是霍霍人家姑娘,还杀了人,我会废了他们吗?”
“我最初咋给你们定的规矩,你要是看不惯,可以单立绺子,我不拦着。”
刘三嘿嘿笑着说道:
“疤爷,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提。”
“惊马槽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咱们这边把货带过去,就能直接送到佛爷手上!”
疤爷声音小了一些:
“行,我知道了,歇着吧,明天去其他地方看看。”
“白大根那小子,你们别再去惹他,听到没?他那边如果有货,我们可以收。”
刘三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那要是他来惹我们呢?”
疤爷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他要是来惹我们,那就留不得了!”
这句话说完后,疤爷从左边第二个窝棚里走了出来。
四处看了一眼后,钻进了左边第一个窝棚里。
白大根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
窝棚那边没有其他动静了,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的汉子。
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山。
在接近河谷的地方,白大根折了几根断枝,拍打积雪,把脚印填平。
又回到了岩洞里。
坐在岩洞中,白大根一直在想着刘三和疤脸的对话。
山爷?佛爷?
这两个人会是谁。
听他们的意思,山爷是负责走货的,很大可能是林场的人。
嫌疑最大的就是刘振山。
可这个佛爷又是谁。
白大根心里把所有的信息又梳理了一遍。
还是找不到半点头绪。
他小声说着:
“你们不惹我,那我可要主动惹你们了。”
“看来得找人配合演一出大戏才行。”
想到这,白大根又出了岩洞,在夜色里向着杉树林走去......